晚秋迟疑地开口,站起身来,
“我叫陈宝儿,陈文书是我爹。”
姑娘爽快地自报家门,目光在晚秋脸上转了转,又落到她身上那件虽然沾了木屑却依旧鲜亮的海棠红衣裤上,
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和好奇,
“我爹今儿回来说,木作工棚新收了个女学徒,年纪小小,行事却稳重得很,
我正好闲着,就过来瞧瞧,没想到你还真在。”
原来是陈文书的女儿!
晚秋心中恍然,随即生出一丝郑重。
陈文书是负责招考,录用他们的官员,虽只是书吏,在这船厂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。
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刻刀,对着陈宝儿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,
“原来是陈姑娘,民女林晚秋,今日刚入厂学徒,让姑娘见笑了,只是闲来练手。”
陈宝儿见她行礼,也微微侧身还了半礼,姿态优雅,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。
她摆摆手,语气轻快,
“什么民女姑娘的,这儿又没外人,叫我宝儿就行,
我爹是被调派来这儿的,我们原在京城住,来了这边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同龄人,怪闷的。”
她说着,走上前两步,并不嫌脏,蹲下身,仔细看着地上那几个小木块和那个新挖的榫眼。
“呀,你这是在做榫卯?真像那么回事!我爹可没夸错人,是挺坐得住的。”
晚秋见她态度友善,并无官家小姐的骄矜,心里放松了些,笑道,
“陈姑娘过奖了,我手笨,只能多下笨功夫,京城....定是比我们这里繁华得多。”
“繁华是繁华,可也没这儿自在。”
陈宝儿撇撇嘴,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道,
“你这衣裳颜色真好看,海棠红,衬你,是自己做的吗?还有你这包,”
她的目光落到一旁的竹编双肩包上,眼睛更亮了,
“这包样子真别致!是装你这些工具的吗?我还没见过这样的!”
晚秋见她感兴趣,便简单解释道,
“衣裳是家里娘和姐姐给做的,这包是我相公和哥哥编了给我装工具用的,双肩背着,方便些。”
“你真成亲了呀!”
陈宝儿杏眼圆睁,惊讶地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,掩了掩嘴,
但眼中的好奇更浓了,
“我爹是说你做妇人打扮,可我瞧着....瞧着你还小呢,没想到竟是真的。”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些声音,语气里是纯然的不解和探询,
“为何这么早成亲呀?你爹娘舍得你这么早就嫁人?在我原来那儿,姑娘家总要及笄了才定下呢。”
晚秋看着她那双不谙世事,清澈见底的眼睛,心里明白,对于这位来自京城,家境优渥的官家小姐而言,十三四岁成亲,
尤其是像她这样看似还一团孩气的模样就梳了妇人髻,确实是件稀罕甚至有些难以理解的事。
她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,没有因这直白的询问而感到冒犯或难堪,轻声答道,
“我们乡下地方,是这样的,定了亲,觉得合适,便成家了,至于爹娘....”
她想到周桂香和林茂源待她的好,脸上的笑容真切温暖了些,
“他们都在身边,离得近,时时能见到,没什么舍得不舍得的,家里人也和气,日子过得安稳,便好了。”
她巧妙地避开了自己真正的身世,只说离得近,这确是实话。
周桂香和林茂源如今就是她最亲的父母,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自然是离得近。
至于生身父母....那已是前尘往事,不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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