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接父亲手里的东西。
“不久,刚出来。”
林茂源将药箱递给儿子,自己提着肉上了车,挨着晚秋坐下,又将肉小心放在腿边,
如今家里活计多,人也辛苦,周桂香便给林茂源交代了,让隔三差五买点肉,补补身子。
一家人到齐,牛车再次启程,这回是径直朝着清水村的方向去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晚风比刚才更凉了些,吹得人衣衫簌簌作响。
林茂源拢了拢衣襟,开口道,
“这天说冷就冷了,清山,车厢说是几时能取来着?”
“九月廿一,爹,还有七八天呢。”
林清山赶着车,头也不回地答道。
“九月廿一...希望车厢打好之前,这天可别再猛降了,不然这一早一晚的,坐这光板牛车来回,风吹着,受不住,非得冻出风寒不可。”
林茂源望着渐暗的天色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,也含着对那即将到来的车厢的期盼。
有了车厢,就能遮风挡雨,家人往来镇上也能少受许多罪。
“爹放心,我看这天气,还能稳几天,等车厢好了,咱就舒坦了。”
张春燕接口道,又拉了拉晚秋的手,
“手有点凉,大嫂给你捂着。”
说着就把晚秋的双手,攥在了她自己手心里。
晚秋也顺从的依偎在大嫂身边,汲取着温暖。
一家人说着闲话,聊着白日里的见闻,牛车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暮色四合,远处清水村的轮廓在薄暮中显现,点点灯火,召唤着归家的人。
牛车稳稳停在院门口。
如今不用卸那些沉重的摆摊家什,利落了许多。
林清山将牛牵去后院牛棚添草料,林茂源提着药箱和肉进了堂屋,晚秋也拿着自己的背包跟了进去。
张春燕几乎是脚步不停地直奔东厢房。
一推开门,暖烘烘的气息夹杂着幼儿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屋里点着油灯,光线昏黄温馨。
林清芬正坐在炕沿,手里做着针线,眼睛却时刻不离炕上两个小小的身影。
只见炕上铺着厚厚的旧褥子,柏川和知暖两个小家伙,正精神头十足地在炕上“探索”。
柏川撅着小屁股,手脚并用地朝着炕里一个彩线球爬去,嘴里“啊啊”地叫着,目标明确。
知暖则坐在褥子上,手里抓着一个林清舟用木头边角料磨光滑的小圆环,啃得津津有味,糊了一脸口水,看到娘亲进来,
立刻丢了圆环,张开短短的小胳膊,咧开只有几颗小米牙的嘴,含糊地叫着,
“啊...唔...”
林清芬见嫂子进来,笑道,
“大嫂回来啦?这两个小祖宗,下午睡足了,这会儿精神着呢,一眼看不住就要爬炕沿。”
“哎,辛苦二妹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不辛苦,你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才辛苦。”
张春燕嘴里应着,目光却早已黏在了两个孩子身上。
她快步走到炕边,先一把将试图“越狱”的柏川捞回来,在他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,又赶紧去抱伸手要抱抱的知暖。
将两个温软的小身子搂在怀里,感受着他们依赖的依偎和咿咿呀呀的“告状”,张春燕心里又甜又酸。
甜的是孩子们的亲近和日渐活泼,酸的是自己每日早出晚归,能陪着他们的时间实在太少。
早晨走时他们多半还睡着,晚上回来,玩不了多久又要哄睡。
看着他们一天一个样,心里那份为人母的牵挂和些许愧疚,便如潮水般涌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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