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想了一重,
倒也不是怕乡亲们真拦着清河不让走,她是怕有人背地里说清河的闲话。
说林家老四为了挣钱连乡亲都不顾了,说林家那小子眼里只有银子没有情分。
她这当娘的,听不得那些话落在自己儿子身上。
她心里头这点绕绕弯弯的思虑,连自己都没理清楚该怎么说出口,
一直没出声的林清舟忽然放下了碗,目光从饭碗上抬起来,安安静静地看着周桂香,
"娘,你放心吧,不会有人置喙清河的。"
周桂香看着林清舟一脸沉稳笃定的语气,心里莫名松了下来,
只有林清流在旁边,默默咽了口唾沫,不敢出声。
张春燕眼尖,见婆婆眉头还没完全松开,堂屋里的气氛微微往下沉了些,
她当机立断地端起面前的汤碗往桌中央一放,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"咚"的一声脆响,
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回来,扬高了声调,脸上带着爽利又热乎的笑,
"今日咱家这么大的喜事儿,清河往后吃上公家饭了,这是天大的好事!
咱们该高兴的高兴,该庆祝的庆祝,操心那些旁的做什么?"
她说着又拿筷子敲了敲碗沿,
"来来来,菜都凉了,赶紧吃!咱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顿饭吃得热热乎乎的,让爹回去告诉清河,家里头都替他高兴着呢!"
林清山第一个响应,抄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附和着,
"对对对,吃吃吃,清河有出息是好事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!"
周桂香被张春燕这一通抢白,又见满桌子人都看着自己,便也顺势笑了出来,重新拿起了筷子,
"你这张嘴啊,跟炮仗似的,响起来没完没了,吃饭吃饭。"
她夹了一块河鱼豆腐放到林茂源碗里,自己这才端起碗来抿了一口热汤。
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踏实和欢喜便又重新占了上风,把方才那点隐忧压了下去。
堂屋里重新热闹起来。
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收桌。
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两天。
正月廿九,船厂赶工。
正月三十,全厂检验。
两日里头,清水村的日头照常升起又落下,鸡鸣犬吠按时按点地响着,
林茂源每日天不亮便乘着牛车去仁济堂坐诊,傍晚回来时总要在村口多停一停,跟几个老邻居说上几句话,
他心里头记着周桂香那番担忧,这几日便格外多在村里走动,让人知道他还在,村里的事他仍旧兜着底。
周桂香心里头也踏实了些。
转眼便到了二月初一。
傍晚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清水村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袅袅地升起来,在暮色里结成一层薄薄的青雾。
周桂香刚把灶台上的锅盖掀开,往里头添了一瓢水,便听见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车轮碾过土路的声响,紧跟着是林清山那敞亮的大嗓门。
"娘~娘诶~!"
那声音从院门外头传进来,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高兴劲儿,
"娘!你快出来看看谁回来了!"
周桂香手里的水瓢顿了一顿,眼睛倏地亮了。
她把水瓢往灶台上一搁,围裙都来不及解,擦着两手便快步朝院子门口走去。
推开院门,大黄甩着尾巴打了个响鼻,车轱辘上还沾着半干的泥。
车帘掀着,车厢里头先跳下来一个人,
林茂源,他站稳了脚,回头朝车厢里伸出手,然后林清河从车厢里钻了出来,脚下踩实了地,他也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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