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舟摇了摇头,无奈的笑了一声,
“呵呵,你买一匹布,回去发现有个洞,第二天抱着布去找掌柜换,
掌柜的都不见得会给你换,反咬你一口你自己弄坏的,你也没处说理去,
更别说这不是卖货,是做活,修井这种活儿,你把井砌好了,水也清了,辘轳也架上了,
你提两桶水上来看着清亮亮的,当下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收了工钱走了,你过了三个月发现井壁渗水,泥沙又从砖缝里往井底淌,这时候你上哪儿找他去?”
林清舟的声音平静无波,
“生意这行当里讲的就是银货两讫,他活儿做完了,你当时看着没问题,钱付了,字据画了,
往后出了岔子,人家概不认账的,你找上门去,他一句当时交付的时候可是好好的,你自己验过的,你就没话说了。”
“所以这种活儿,你没必要跟他讲价,你讲的不是价,是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肯花多少心思,
你把他工钱压低了,他心里不痛快,下去掏沙子少掏三寸,砖缝里少抹一层浆,你面上看不出,
三年后井塌了才知道,到那时候你再找他,人家怎么可能认呢?”
林清流把篙子从水里抽出来,靠在船舷边,闷声道,
“那...那就任他开口要多少给多少?”
林清舟看了他一眼,
“不是任他要,是你得提前打听清楚行情,知道他报的价在不在理,
我上回已经让爹跟孙叔打听了,这个周师傅确实是镇上修井的一把好手,价也公道,
四两银子,镇子上修一口井大约就是这个数,我没还价,是因为这价原本就没虚报。”
他摇着橹,船身在水面上稳稳地走着,
“没虚报的价,你还去掰扯,人家心里就觉得你不信他,你让他心里存了疙瘩,他手上就存了疙瘩,
为省几个铜板让一口井没多久就塌了,那才是真亏了。”
林清流低着头不吭声了,手里的篙子在水面上戳一下戳一下的,搅出一圈一圈的碎纹,
但心里其实还是不服,憋了一阵,又开口,
“那...那要是他活做得真不行,井没几年就塌了,咱们闹起来呢?
他把活儿做砸了,名声坏了,以后镇上谁还找他修井?他就不怕这个?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,像是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。
林清舟忽然觉得有些浑身无力,莫名想起了晚秋,跟那丫头说话,可比跟小五说话轻松多了,
“小五,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三哥你说。”
“咱家捎带行的货,送到客人手里,单子画了押,钱货两讫了,
过了个把月,有人找上门来说,当初送的货不对,少了几斤,或东西坏了,要咱们赔,你认不认?”
林清流一听这话,眉头就拧起来了,毫不犹豫地道,
“那怎么可能认!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的,送了什么,多重,几件,收的时候客人自己验过的,手印也是他自己按的,
过了个把月再来找后账,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弄坏了想赖咱们头上?”
他越说越理直气壮,
“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的,我凭什么认?”
林清舟点了点头,又问了一句,
“那你会不会觉得,这一单没处理好,就砸了咱们捎带行的招牌了?”
林清流卡了一下,想了想,语气比方才笃定了几分,
“不可能!咱们家送货向来规规矩矩的,该称的称了,该验的验了,每回都是当面点清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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