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学着放慢脚步,微微昂着下巴,
拿手帕在胸前轻轻摇着,活像个镇上住了半辈子的体面婆子。
卖瓜子的老头喊她"客官",她嘴都合不拢,
谁还敢说她是清水村来的土包子?
她甚至在一处说书摊前站了半晌,听了一段评书,末了人家端盘子收钱,
她才想起来自己兜里那点银子得省着花,讪讪地嗑了两颗自带的炒瓜子,走了。
逛到日头偏西,她才慢慢踱回新院子。
推开门,看着那三间空荡荡的屋子,心里头那股子美劲儿又上来了,
这是她的院子,她沈雁在镇上有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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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七,沈雁从土炕上翻了个身,骨碌爬起来,腰上被硬炕板硌出的印子红了一片,疼得她"嘶"了一声。
可她一睁眼,看见头顶那排青砖墙,立马不疼了。
日头从窗棂缝里漏进来,照得墙角那堆扫干净的地皮发亮。
沈雁坐起来,拿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"啧,镇上人就是不一样,连早上睁眼看见的墙都比村里的齐整。"
她嘀咕着,披上衣裳下了炕,推开正房门,
晨风裹着柿子树叶的凉意扑过来,院子里的泥地被李大河扫得平平整整,墙根底下那堆落叶码得齐齐整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日子,有奔头。
到了晚上,李大湖和李大海的船送货回来了。
一家五口在林家院子吃饭,饭菜简单,稀饭配咸菜。
沈雁吃完了,拿手帕擦嘴,忽然一拍桌子,
"大海,走,跟娘去新院子,今晚你就在那边住。"
李大海累的很,不想再走路了,摆手道,
"娘...那边连床被子都没有一床,我去干啥?困了困了,累了,明天还得早起装货呢..."
沈雁还要劝,李大海已经往正西间走去,身子一倒,直接就要睡觉。
沈雁瞪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其他几个,没人接茬。
天也黑透了,新院子那边连盏灯都没有,沈雁想想也作罢,哼了一声,
"行吧,明天再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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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初八,天刚泛鱼肚白。
船要开了,沈雁得跟着回清水村,家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她。
她拎着个小包袱站在船头,脚踩在晃悠悠的甲板上,张小兰也跟着上船。
就在此时,李大湖忽然跟李大河对视了一眼,两人眼里都闪过一点什么,
随即李大湖叹了口气,嗓门拉得长长的,
"哎...每天划船回来累得很,娘走了,这边连个热饭的都没有,
每天忙完还要自己煮饭...娘,我真舍不得你走。"
他这话音刚落,蹲在船尾的李大海打了个哈欠,接了句,
"就是你回去了我连个热饭都没有,大哥每次最多就烧个热水糊弄我们,饿得前胸贴后背,还得自己下面饼子。"
沈雁坐在船头听着,眉头皱起来了。
她心疼儿子们,可自己不能不走,家里头那些银子,账目,哪样不是她沈雁在撑着?
她要是留在这里了,家里的银子谁管?总不能交给老头子,或者交给大儿媳吧?
大海虽说往后要读书考功名,可眼下这船上的活也不能丢,
可没个女人在跟前热汤热饭地伺候,几个大小伙子能把自己活活饿瘦一圈。
她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张小兰身上。
张小兰正低着头绞手指,一副不安的样子。
沈雁眉毛一竖,一指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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