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,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。
林清舟掀开油布一角,看了看里头戏台上的纸扎伶人,衣带纹丝不动,绢面光洁,点了点头。
“装船。”
张大江和张大海已经准备就绪,只等发话,
众人把板车推到河边,一件件小心搬上船。
土黄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蹲在船头,歪着脑袋看众人忙活。
林清流揉着眼睛从院里跑出来,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,含含糊糊喊,
“三哥...等我啊...”
船离了清水村,顺水往青浦县去。
土黄自己跳下船,不知道上哪儿野了。
清晨的河面罩着一层薄雾,两岸的田地绿得发沉,偶尔有早起的农人弯腰在田里忙活。
林清流在船上晃了一会儿,彻底清醒了,
“三哥,这纸扎咱们拿去县里,是找铺子寄卖?还是怎么弄?”
林清舟摇头,
“县里几家香烛铺,纸扎铺,都有自己的手艺,不会收外人的货。”
林清流挠挠头,
“那怎么卖?”
“摆摊。”
船到青浦县码头,已是巳时过半。
日头升起来了,几人把纸扎搬上岸,
林清舟让林清流去把骡车拉过来,自己则在岸边等,张大海和张大江则往回走。
今日张大江还要把陈穗儿送回陈家洼等待生产,时间赶急。
很快,林清流就拉着骡车过来了,骡车挂着的板车,早就装好了林家自己做的棚顶。
寻常拉货,能遮风挡雨,不怕风吹日晒。
两人用板车推着六件绢扎,往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走。
十字街是青浦县最繁华的地段,南来北往的客商,挑担的货郎,卖菜的农妇,都从这儿过。
街两边铺面林立,布庄、粮行、茶馆、酒楼,旗招子迎风招展。
林清舟找了个靠墙根的空地,旁边是个卖糖人的老汉,再过去是个代写书信的摊子,
把板车停下,将绢扎一件一件从棚顶里拿出来亮相。
六件绢扎一亮出来,就吸引了周围大部分人的注意力,很快便有人围过来了。
先是个挎着菜篮的妇人,凑近看了看那座两层绢楼,拿手指虚虚比了比飞檐,吸了口气,
“这楼做得真细,跟真的一样。”
旁边一个老汉背着手,端详那只画舫,嘴里念叨,
“这船帆还能动?”
林清流在旁边嘴快,
“能!您瞧...”
他轻轻拨了下船帆,帆便转了个向。
老汉啧啧两声,
“绢布的?这得多少本钱?”
林清舟开口了,
“绢楼八百文,画舫六百文,小轿四百文,戏台一两二钱。”
周围人一听,有人咂舌。
“这价可不低。”
“绢布做的东西,倒也值这个数。”
那挎菜篮的妇人反复看了好几遍,摸了半天钱袋子,终于数出四百文,把那顶绢面小轿买走了。
接着又有人买了那只画舫,是个做生意的中年人,说是要烧给自家祖先,求个“一帆风顺”的吉利,掏了六百文。
不到半个时辰,六件卖了四件。
林清流蹲在旁边数钱,铜板摞了一小堆,嘴里乐呵,
“三哥,这好像比捎带行来钱还快呢!”
林清舟没说话,目光往街口扫了一眼。
这时,街口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一个年轻公子摇着折扇,身后跟着个小厮,正沿街慢悠悠逛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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