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。
不然还能怎么?都是大男人,总不能还需要他来劝哄两句,
‘看两眼吧,没什么的...’
林清舟走得不快,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某座楼的规制。
林清流跟在他旁边,拿个小本子记,偶尔林清舟说一句“这个戏坊的幔帐垂法记下来”,他便勾两笔。
转到第二条巷子时,又碰见几个从花楼里出来的客商,喝了一夜的酒,走路歪歪斜斜的,嘴里还在哼小曲。
其中一个差点撞上林大勇,林大勇侧身让了让,
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含糊地说了句“对不住”,便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林大勇站在原地,看着那人的背影,又看了看两旁那些半开的窗户,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码头扛包的时候,有个工友总爱吹嘘,说自己在县里逛过花楼,每回说都眉飞色舞的。
那时候林大勇听了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,跟自己不搭边。
如今他就站在这个地方,也明白了当时那工友确实是吹嘘的...
这地方跟他描述的根本不一样。
林清舟在一座三层花楼前停住,抬头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座楼,”
林清舟拿手指了指,
“戏坊和花楼的样式都揉在一起了,可以做两个样子。”
席文彬凑过来看了看,点了点头,
“檐下的绢灯可以单独做,也可以跟楼体连在一起,看老爷定。”
林大勇站在他们身后,愈发佩服林清舟。
席文斌还可以说人家本就出身大户,见识多,见识广,见怪不怪。
可林清舟则是跟他们一样,正儿八经从乡土里长大的孩子。
也能做到如此,坐怀不乱,并且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站在这儿画别人的样子。
林大勇正站在那儿想东想西,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气,甜腻腻的,熏得他鼻子发痒。
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,定睛一看,一个穿水红衫子的花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,正笑吟吟地站在林清舟面前。
那花姐约莫二十出头,头上簪着一朵绢花,脸上薄薄一层粉,眉眼画得弯弯的,手里捏着条帕子,歪着头打量林清舟。
“哟,相公,今儿个怎么又来了?莫不是瞧上我们这楼子了?”
她说着,拿帕子轻轻甩了一下,又转头看了看林清舟身后的林清流,林大勇和席文彬,
目光在林大勇身上停了停,见他满脸通红,眼神乱飘,笑得越发促狭。
“还带了人来,这是你兄弟?怎么脸这么红,头一回来吧?”
林大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那花姐也不等他答话,又转回来看林清舟,凑近一步,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卷图纸,忽然眼睛一亮,
“相公,你拿着笔和纸,莫不是在画我吧?”
她说着,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摆了个姿势,下巴微扬,帕子半遮着脸,做出一副眉目含情的样子。
林清舟往后退了半步,跟她拉开距离,语气平平的,
“画楼不画人。”
那花姐愣了一下,随即捂着嘴笑了,
“画楼也好呀,我这楼可好看?相公要不要进来看仔细些?光在外头瞧,瞧不出什么名堂的。”
林清舟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便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林清流赶紧跟上,临走前还回头看了那花姐一眼,
那花姐冲他眨了眨眼,林清流忽然冲她龇了一下牙,倒是把花姐吓了一跳。
转而又觉得这小胡子有趣,帕子捂脸,笑的嘤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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