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瑶的本意。
她在转达宋父宋母的话。
说“转达”都是客气的,其实就是传话——那种“我爸妈要我说但我自己不想说”的别扭感。
“老婆,我也想过去拜访岳父岳母。”
秦风的语气很诚恳,“这不是领导安排任务让我陪着吗?时间上我做不了主啊。领导去哪儿我跟哪儿,领导说走咱就走,领导说停咱就停。”
秦风顿了一下,“你也知道,这趟差是跟着省一号出来的,得听组织安排。”
实话。
不是不想去宋家,是真没时间。
但甩锅的方式很秦风——甩给领导,反正不是他的错。
宋瑶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声音轻快了一些,像是松了口气。
“嗯啊,那我知道了。出差都这样,肯定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。那我就跟我爸妈说下,这种事情得听组织安排,不能乱来。”最后几个字咬得重了些,像是故意说给秦风听,又像是在跟自己说。
秦风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行,你跟他们说,等我有空了,一定登门拜访。”语气很真诚,但“等我有空了”这四个字,他自己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
挂了电话,手机扔床头柜上。
秦风摸出一根烟叼嘴里,打火机拨了两下,点着了。
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。
秦风站起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,窗帘飘了一下,把烟雾带走了。
窗外京城的夜,灯火通明。
远处高楼亮着灯,近处胡同黑黢黢的,只有巷口的路灯亮着,昏黄昏黄的。
宋父宋母这是怎么了?
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宋母那态度还那样,现在突然让宋瑶瑶转达要他回去?
秦风把烟叼在嘴里,眯着眼。
他们是得到消息了?知道自己今天去了三层小楼?
还是知道自己见了那些人?
或者说,宋家的境况真的差到这个地步了,他们开始慌了?
宋远国的事秦风知道一些。
不是他主动打听的,是消息自己往耳朵里钻。
宋家这次被牵连,被查得很惨。
宋父的部长位置还能不能保住,两说。
宋远河在部队的前途,也是未知数。
宋远国的案子还没结,能不能出来还不知道。
宋家现在就像一栋地基被掏空的老房子,看着还立着,但风一吹就晃。
他们难道以为他能改变宋家的境遇?
秦风把烟灰弹在窗台外面,烟灰在夜风里飘散了。
这也太高看他了吧?
他就是一个县长,正处级,在京城这地方,一砖头下去能砸到一堆司局级的地方,他算老几?
但秦风心里清楚,宋家看中的不是他的级别,是他今天见的那些人。
是那位老者,是那些决定东大未来走势的人。
宋家想要通过他搭上那条线。
哪怕搭不上,至少也要让他知道宋家“有这个意思”。
秦风把烟掐灭在窗台上,用拇指碾了碾,烟蒂攥在手心里,转身走到床边扔进垃圾桶。
顺手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,电视亮了。
靠回床头,把枕头垫高,翘着二郎腿,漫不经心地换台。
新闻频道。
正好在播时政新闻。
“……经调查,水省省委常委、秘书长梁鸿山严重违纪违法,背弃信仰,现已被京城纪委带走调查……”
秦风的遥控器停在手里,没再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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