强忍着额头和膝盖的疼痛,紧紧跟上。黑影似乎对西苑的地形了如指掌,专挑最偏僻、最黑暗的小径、假山石洞甚至狗洞穿行。好几次,巡逻的侍卫举着火把从附近经过,黑影总能提前察觉,拉着沈清猗隐入阴影或障碍物后,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沈清猗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,但她也渐渐发现,这个神秘人似乎在带着她,并非漫无目的地逃窜,而是有明确的去向——似乎是朝着西苑更深处,那片靠近万寿山、平日人迹罕至的荒僻宫苑方向。
不知走了多久,穿过了多少重门户、小径,身后的喧嚣和人声终于渐渐远去。他们来到一处荒废的院落前,院墙半塌,门扉歪斜,里面黑漆漆的,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窗棂的呜咽。这里似乎是前朝某个失宠妃嫔的居所,早已废弃多年,荒草丛生,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。
黑影在院门前停下,侧耳倾听片刻,确认无人跟踪,这才推开那扇几乎要散架的木门,闪身进去。沈清猗犹豫了一瞬,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,正屋的屋顶塌了半边,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照亮了满地瓦砾和及膝的荒草。只有西边一间小小的、似乎是耳房的屋子,看起来还算完整,窗纸上糊的纸早已破碎,在风中瑟瑟作响。
黑影径直走向那间耳房,推门而入。沈清猗站在门口,借着月光,看见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张缺腿的桌子,和墙角堆着的些破烂家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混杂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。
黑影走到桌边,摸索着点亮了一盏小小的、光线微弱的油灯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。沈清猗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——那是一个老人,极其瘦削,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,须发皆白,乱糟糟地纠结着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旧宫监服饰,看不出品级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浑浊不堪,仿佛蒙着一层白翳,显然是患有严重的眼疾,几乎失明。但他此刻“望”向沈清猗的方向,却似乎能“看”到她。
“把门关上。”老人嘶哑道,声音平静无波。
沈清猗依言关上门,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。这个眼盲的老太监,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为何要救她?他又是如何知道她被追捕,并能在那般严密的搜捕下,将她带到此处的?
“坐。”老人指了指那张破木板床,自己则在一张摇摇欲坠的破凳子上坐下,动作迟缓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。
沈清猗没有坐,她站在门口,保持着随时可以夺门而出的姿势,手中依然紧握着发簪和油纸包。“你是谁?为何要救我?”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,他用那双浑浊的眼睛“看”着沈清猗,尽管视线没有焦点,却让沈清猗有一种被洞穿的错觉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:“我?一个守墓人罢了。守着这座皇宫里,早就被人遗忘的坟。”
守墓人?沈清猗心中一动。西苑深处,靠近万寿山,确实有前朝妃嫔、甚至一些无子无宠或获罪宫人的葬地,俗称“宫人斜”。难道这里就是?
“至于为何救你……”老人顿了顿,那嘶哑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沧桑,“因为你是沈煜的女儿。因为,你手里拿着他留下的东西。”
沈清猗瞳孔骤缩:“你认识我父亲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老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当年太医院最年轻的圣手,医术通神,仁心仁术,却因为……罢了,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。你只需知道,你父亲于我,有救命之恩,再造之德。”
沈清猗心中疑虑稍减,但仍未放松警惕:“你怎知我手中之物是父亲所留?又怎知我今夜会去太液池边?”
“这皇宫里,很少有真正的秘密。”老人幽幽道,那双盲眼似乎“望”向了窗外无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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