虑?还是……对咱家,有所不满?”
他开始反咬一口,抬出嘉靖皇帝,指责王安质疑皇帝,并暗示王安是挟私报复。
王安岂会被他唬住?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陈公公言重了。咱家身为司礼监掌印,协助太子殿下处理宫务,督查各项供奉用度,确保无误,乃是分内之责。尤其是陛下龙体所用之物,更需慎之又慎。陈公公既然说是为陛下试炼新丹,那这新丹是否有效,是否安全,总得有个说法。总不能你说无碍便无碍,你说秘法便是秘法吧?若是出了差池,耽误了陛下龙体,这责任,是你陈矩一人承担,还是咱家这督查不力的司礼监,也要跟着吃挂落?”
他不再称呼“陈公公”,而是直呼其名“陈矩”,语气也由“关切”转为公事公办的质问,压力陡增。
陈矩脸色更加难看,胸口剧烈起伏,又是一阵猛咳。小德子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,却又不敢插嘴。
就在这时,李时珍忽然抽了抽鼻子,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缓缓走到丹炉旁,仔细闻了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,又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暗红色的、疑似血迹的污渍,放到鼻尖嗅了嗅,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王公公,”李时珍站起身,神色凝重至极,转向王安,沉声道,“此间气味有异。不仅有硫磺、硝石、朱砂等炼丹之物燃烧后的气息,更有……血竭、曼陀罗、乃至……罂粟膏的残余味道!而地上这污渍,”他举起那沾着暗红污渍的手指,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腥中带甜,其色暗红发黑,绝非寻常朱砂或药材所染!倒像是……倒像是人血,而且是混入了某种阴邪药物、淤积已久的败血!”
“人血?败血?”王安故作震惊,后退一步,指着陈矩,厉声道:“陈矩!这是怎么回事?丹房重地,何以会有如此污秽之物?你究竟在炼什么?!”
陈矩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灰败。他万万没想到,李时珍的鼻子和眼睛这么毒,竟然能分辨出空气中残留的曼陀罗、罂粟膏气味,还能认出那是“败血”!是了,那晚试验“窃天”,两个“药人”惨死,七窍流血,那血液确实异于常人,带着浓重的腥甜和阴邪之气,虽经清洗,但或许仍有残留,加上丹炉一直燃烧,气味难以散尽……竟然被李时珍发现了!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那是……那是炼丹所用的……”陈矩慌了,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。
“炼丹所用?”李时珍须发皆张,怒道,“老夫行医数十载,遍览医书,熟知百草,从未听闻有何正统丹方,需用到人血,更遑论是混入曼陀罗、罂粟膏此等迷幻、成瘾之物的败血!陈矩!你老实交代,你究竟在炼什么邪门丹药?还是说……”李时珍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医者的愤怒和一种洞悉真相的惊骇,“你根本不是在炼丹,而是在行那等戕害人命、有干天和的巫蛊邪术?!”
“巫蛊邪术”四个字,如同惊雷,在丹房中炸响。那几个缩在角落的小太监吓得浑身一抖,把头埋得更低。小德子更是面无人色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王公公饶命!李院判饶命!不关奴才的事!是老祖宗……是陈公公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陈矩目眦欲裂,嘶声吼道,想要阻止小德子,却因情绪激动,又喷出一口带着黑丝的鲜血,气息更加萎靡,指着小德子的手不住颤抖。
一切都乱了。人证(小德子几乎要招供),物证(地上的败血污渍,空气中残留的邪药气味),还有李时珍这个权威太医的指证……他私炼邪术、戕害人命的罪行,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!
王安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,看着陈矩那副穷途末路的惨状,心中却没有多少快意,只有一片冰寒。太子的算计,果然精准。陈矩这条毒蛇,终于被逼到了墙角,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。而他王安
-->>(第4/5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