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与时间、与民心的赛跑。
命令迅速传达下去。整个京城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。京营的士兵开上街头,五城兵马司的差役四处设卡,东厂和锦衣卫的番子、缇骑倾巢而出,如同猎犬般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穿梭,按图索骥,抓捕一切可疑之人。哭喊声、呵斥声、兵刃出鞘声、马蹄声、关门闭户声……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恐怖的交响。
然而,就在这全城搜捕、风声鹤唳的紧张时刻,一个更加诡异、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,悄然在极少数高层和消息灵通人士中流传开来——乾清宫,出事了。
并非嘉靖皇帝的病情有了什么突然的变化(实际上,皇帝依旧处于昏睡与短暂清醒交替的状态,靠着参汤和沈清猗留下的方子吊命),而是皇帝的药,出了问题。
负责为皇帝煎药的,是太医院一位姓刘的资深太医,以及吕芳亲自指定的、绝对可靠的两个小太监。药是严格按照沈清猗留下的方子抓的,煎药的过程也在吕芳的严密监视下。然而,就在今日下午,皇帝服下汤药后不到半个时辰,突然面色发绀,呼吸急促,心跳紊乱,一度几乎昏厥。幸亏吕芳就在旁边,立刻召来数位太医会诊,用金针稳住心脉,又灌下解毒催吐的药剂,折腾了近一个时辰,才将皇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经过几位太医的仔细查验,最终在药渣中,发现了一味本不该出现的药材——与方中主药药性相冲、且带有微弱毒性的“鬼箭羽”!虽然剂量极小,若非皇帝本就油尽灯枯、身体极度虚弱,可能还不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反应,但其歹毒用心,昭然若揭!这是有人,要将病重的皇帝,悄无声息地置于死地!
消息被吕芳以最快的速度、最隐秘的渠道,报给了太子朱载垕。当朱载垕听到这个消息时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,手脚瞬间冰凉。
投毒!又是投毒!而且这一次,目标赫然是深居大内、戒备森严的乾清宫,是大明帝国名义上仍在位的皇帝,是他的父皇!
如果说之前在救济点的投毒,是针对民心,是想制造混乱,动摇国本。那么这一次在皇帝药中下毒,就是直指皇权中枢,是想在皇帝弥留之际,加速其死亡,甚至可能……是想嫁祸!
嫁祸给谁?是煎药的刘太医?是负责伺候的小太监?还是……开出这张方子的沈清猗?或者,更深一层,是想嫁祸给他这个监国太子?毕竟,皇帝若在此时“意外”驾崩,最大的受益者,或者说,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,就是他这个即将登基的太子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直指帝国最高权力的宫廷阴谋!其凶险、其歹毒,远超之前的任何危机!
朱载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他挥手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冯保和吕芳。他的声音因后怕和愤怒而微微沙哑,但眼神却锐利如刀:“父皇现在如何?”
“回殿下,陛下已暂时稳定,但经此一事,龙体……愈发虚弱了。”吕芳声音沉重,老脸上满是后怕和自责,“是老奴失职,竟让奸人混入乾清宫,险些酿成大祸!请殿下治罪!”
“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。”朱载垕打断他,目光冰冷,“下毒的是谁?查出来了吗?”
吕芳摇了摇头,脸色难看:“刘太医和那两个小太监,事发后已被老奴控制,分开严加审讯。但三人皆矢口否认,且找不出明显的破绽。药是刘太医亲自抓取、亲自检查,由两个小太监轮流看守煎制,期间除了老奴,无人接近药罐。药渣中的‘鬼箭羽’,混在其他药材中,若非刻意分辨,极难察觉。下毒者,必然是对药材极为熟悉,且能接近药罐之人。但……三人皆有可能,也皆无确凿证据。”
“好手段,好算计。”朱载垕冷笑,眼中寒意森然,“这是算准了父皇病重,随时可能驾崩,任何一点‘意外’都可能被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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