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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义仁天》

第363章 陆擎跪榻
未像某些墙头草般急于撇清或表功。以至于朱载垕最近忙于各种事务,几乎有些忽略了他的存在。

    他怎么会突然来求见父皇?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卑微的、长跪不起的方式?

    “他说所为何事?”朱载垕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“陆指挥使说,听闻陛下龙体欠安,他身为臣子,又曾蒙陛下信重,委以锦衣卫重责,日夜忧心,寝食难安。只求能在殿外遥遥叩首,以全君臣之义,稍慰牵挂之情。”冯保将陆擎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,“奴婢看他神色哀戚,不似作伪。而且……他坚持要跪在乾清宫正殿外的丹陛之下,不肯去偏殿等候召见,说……说那里离陛下近些。”

    朱载垕眉头微蹙。陆擎这番话,听起来合情合理,甚至有些过于“合情合理”了。一个素来低调、甚至有些平庸的锦衣卫指挥使,在皇帝病重、太子监国、朝局微妙之际,突然表现得如此忠肝义胆、情真意切,甚至有些逾越礼制(外臣无召不得擅入乾清宫,更别说跪在丹陛下了),这本身就有些反常。

    是真心实意的牵挂?是看到陈矩倒台、太子掌权后的投机表态?还是……另有图谋?

    朱载垕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许多念头。陆擎执掌锦衣卫多年,虽然看似平庸,但锦衣卫是何等要害部门?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坐稳十多年,绝不可能真是庸碌之辈。他手中掌握着多少秘密?他知道多少陈矩的勾当?又是否与景王、与那神秘的“罗先生”有所牵连?他此刻求见,是真的只想“问安”,还是想借机探听虚实,甚至……有别的目的?

    “他跪了多久了?”朱载垕问。

    “回殿下,已有一个多时辰了。午时刚过就来了,一直跪在那里,烈日当空,也不肯挪动一下。奴婢劝过,说陛下需要静养,太子殿下正在处理政务,让他先回去,改日再来。可他只是摇头,说见不到陛下,问不到安,他心难安,宁可长跪不起。”冯保回道,看了看外面的日头,“这会儿日头正毒,陆指挥使年纪也不小了,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朱载垕沉吟片刻。一个多时辰,烈日暴晒,以陆擎的年纪和身份,能做到这一步,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,姿态是做足了。若自己一味拒绝,甚至强行驱赶,反而显得不近人情,甚至可能让朝臣觉得自己刻薄寡恩,或者……心中有鬼,不敢让外臣接近父皇。

    不如,见一见。一来,看看这位低调多年的锦衣卫指挥使,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。二来,或许能从他口中,探知一些关于锦衣卫、关于陈矩、甚至关于景王的蛛丝马迹。三来,也可借此向朝臣展示,父皇虽然静养,但并非完全隔绝,太子处事,亦有法度情理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吧。”朱载垕做出了决定,“不过,不是去乾清宫寝殿。带他到文华殿的东暖阁,孤在那里见他。记住,只许他一人,仔细搜检。”

    “是,奴婢这就去传。”冯保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不多时,陆擎在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,来到了文华殿东暖阁。他果然是一个人,而且显然经过了严格的搜查。当他走进来,向端坐在书案后的朱载垕大礼参拜时,朱载垕仔细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陆擎年约五旬,身材中等,既不魁梧也不文弱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绯色麒麟服(锦衣卫高级官员服饰),因为长跪和日晒,官服背上已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,脸上也带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。他的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花白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,看上去颇有几分狼狈。但他的眼神,在抬头看向朱载垕的瞬间,却让朱载垕心中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那眼神,并非寻常官员见到储君时的恭敬或畏惧,也非谄媚,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。有深切的哀恸,有难以掩饰的疲惫,有一种仿佛压抑了许久的、沉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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