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翻看过,” 王安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,“这……这不像普通的宫女杂记。里面……似乎夹着东西,而且,记录的有些内容……与殿下近日所查之事,似乎……有些关联。”
朱载垕看了王安一眼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问道:“那老宫人如何死的?可查过?”
“查过了,确是年老体衰,痨病咳血而死,浣衣局的管事和同屋之人都可作证。她的遗物不多,都是些破旧衣物,唯有此物,被她仔细用油布包了,贴身藏在内衣夹层里。奴婢已派人去查这老宫人的底细,但时隔多年,恐怕难有更多发现。”
贴身藏在内衣夹层?朱载垕的目光落在那本不起眼的小册子上,心头疑云更重。他示意王安退到一旁,自己走到书案后,借着明亮的烛光,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册子。
册子前半部分,确实是一些宫女惯常的琐碎记录,某日领了多少月例,某日娘娘赏了件旧衣,某日与同伴口角等等,字迹歪歪扭扭,谈不上工整。记录的日期,也断断续续,集中在嘉靖八年到嘉靖十三年之间,正是云贵妃得宠到病逝的那几年。
朱载垕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,起初并未发现什么异常。直到翻到中间部分,笔迹似乎有了细微的变化,虽然依旧不算好,但比前面工整了一些,记录的也不再是日常琐事,而是一些看似没头没尾的短句,像是某种暗语,又像是随笔记录的心情。
“腊月十三,娘娘又对着那支簪子发呆,落泪了。”
“正月里,陛下赏的东珠,娘娘看都没看,只收了那盒不起眼的香。”
“娘娘夜里总睡不踏实,常惊醒,说梦到火,还有……孩子的哭声。”
“王公公(王安?不,时间不对,应该是另一个姓王的太监)今日又来了,脸色不好,娘娘屏退了左右,说了很久的话。”
“娘娘开始悄悄烧一些纸钱,还有……一些写满了字的纸。”
“娘娘的病,越发重了。太医来了几次,开的药吃了也不见好。娘娘自己却说,这是命,躲不过的。”
“娘娘今日精神忽然好了些,把我叫到跟前,给了我这个册子,说……若是她哪天走了,让我把这个,想办法交给……交给一个可靠的人,最好是……太子殿下。我吓坏了,不敢接。娘娘说,里面记着一些事,关乎天家血脉,关乎江山社稷,若是埋没了,她死也不安。我……我只好收下了。”
看到“太子殿下”四个字,朱载垕的心猛地一跳!云贵妃在病重时,特意嘱托宫女,要将此物交给当时的太子?嘉靖十三年的太子……朱载垕快速回忆,嘉靖十三年,自己尚未出生(注:嘉靖帝长子朱载基生于嘉靖十二年,出生两月夭折;次子朱载壑生于嘉靖十五年;三子朱载垕即主角,生于嘉靖十六年)。那时的太子,应该是早夭的哀冲太子朱载基?不,朱载基嘉靖十二年出生,两月即夭,未曾立为太子。那么,嘉靖十三年,宫中并无太子。云贵妃口中的“太子殿下”,是指未来的太子?还是泛指皇帝的儿子?又或者,她预见到了什么?
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,继续往下翻。后面的记录更加零散,字迹也越发潦草,显示出记录者心绪不宁。
“娘娘薨了……翊坤宫封了……我们都散了……”
“我不敢把东西交出去,宫里到处是眼睛……我把它藏起来了。”
“我病了,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……娘娘交代的事,我怕是完不成了……若有后来人看到,求你一定……”
记录到此戛然而止。后面是十几页空白。
朱载垕深吸一口气,用手指仔细捻过那些空白的纸张。果然,在靠近册子末尾的部分,他感觉到其中一页的厚度略有不同。他小心地用手指甲沿着边缘轻轻划开,发现这一页竟是两张纸被某种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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