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机械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。他的手,紧紧攥着一根短短的、正在嗤嗤冒着火星的引信。
五步!只需要再冲五步,就能将身上的火药紧贴在宫门上,然后……
就在他即将冲过最后几尺距离,扑到宫门上的刹那——
“嗖!”
一道细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。
瘦小死士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,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。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位置,不知何时,多了一根细如牛毛、在晨光中闪着幽蓝光泽的银针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紧接着,一股强烈的麻痹感,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全身。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,四肢不再听使唤,攥着引信的手指无论如何用力也无法弯曲。他想怒吼,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然后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平衡,向前扑倒,摔在冰冷坚硬的宫门前石板上,距离那扇厚重的宫门,只有不到一尺。
他努力抬起头,充血的眼睛看向银针飞来的方向。在宫门侧上方一处不起眼的箭窗后,隐约看到一张苍老、疲惫、却异常平静的脸,以及那双深陷的眼窝中,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。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太监服饰、毫不起眼的老者,正缓缓收回扬起的手臂。
老者身旁,还站着一名同样不起眼的小太监,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黑色木盒,里面密密麻麻,插满了类似的幽蓝色细针。
“是针……” 瘦小死士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,然后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。他身上的引信,因为手指无法用力,在烧到尽头前,无力地垂落,火星熄灭在石板缝隙的尘埃中。
“是陈老公公!” 有眼尖的锦衣卫认出了那箭窗后的老者,失声惊呼,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。
陈老公公,没人知道他的全名,只知他伺候过三代帝王,如今是司礼监一名不管事的闲散老太监,平日在宫中几乎被人遗忘。谁也没想到,这位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人,竟然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暗器手法,而且用的还是极为偏门、歹毒的毒针!一针,便精准地射入那死士心口要穴,瞬间断绝其生机,麻痹其躯体,让其连最后同归于尽都做不到!
但陈老公公的出手,只是杯水车薪。死士太多了,而且分散冲击。他年事已高,手法再精,又能射出几针?
“保护陈老公公!拦住他们!” 守将反应过来,厉声高呼。更多的御林军和锦衣卫涌上,用血肉之躯组成人墙,死死挡在宫门前,与那些疯狂冲撞、意图引爆的死士纠缠在一起。刀剑入肉声,临死惨叫声,爆炸声,此起彼伏。宫门前瞬间变成了绞肉机,残肢断臂横飞,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。
然而,人力有时穷。面对这些完全不惧死亡、目标明确、只想冲近引爆的人肉炸弹,再精锐的士兵也会感到恐惧和无力。防线,在一点点被压缩,被突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轰!”
又是一声巨响,但这次,不是来自宫门前,而是来自皇城内,靠近文华殿的方向!巨响沉闷,伴随着砖石垮塌的声音,紧接着是惊呼和喊杀声。
“不好!有贼人从地下潜入!炸开了宫墙!” 一名满脸烟尘的御林军校尉连滚爬爬地冲到大明门守将面前,嘶声喊道,“是净道(宫内运送秽物的通道)!贼人从废弃的净道挖了地道,直通文华殿附近!守在那里的弟兄们死伤惨重,贼人已冲进来了,直奔……直奔太子殿下静养之所!”
仿佛一盆冰水浇头,大明门守将,以及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瞬间从头凉到脚。声东击西!连环计!外面的死士冲击宫门是佯攻,真正的杀招,是来自内部的地道和潜入!目标,直指太子!
“回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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