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旗会的总坛,或者说,那个‘尊使’,通常在何处活动?如何联系?你们如何接受指令?”赵御史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苏婉摇头,脸上露出恐惧和茫然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‘尊使’神出鬼没,我只在最初被他们控制时,隔着帘子听过一次他的声音,那声音很怪,像是刻意改变过,听不出年纪,也听不出男女。之后,都是通过‘老鬼’,或者像‘余老倌’这样的中间人传递指令。指令有时是口信,有时是纸条,有时……就是一面黑旗。看到黑旗,就知道是他们的人,或者有他们的命令到了。”
“那辆青篷小车,从你这里取走的包袱,里面除了绣品,还有什么?”
“有时是绣好的锦旗,有时是绣旗用的特制金线和绸缎。但更多的时候……是空包袱,或者里面只放几件普通旧衣。”苏婉的话让赵御史一怔。
“空包袱?旧衣?”
“是。‘老鬼’说,这是‘尊使’的吩咐,为了掩人耳目,也为了……传递消息。真正的指令,有时藏在夹层,有时绣在衣角暗处,用特殊药水才能显形。还有的时候……包袱本身,或者交接的时间、地点,就是信号。”
赵御史心中凛然。对方行事之诡秘谨慎,远超想象。用看似平常的包袱传递复杂指令,虚虚实实,若非苏婉吐露,外人根本无法窥破。
“你们绣制的锦旗,最终送往何处?交给谁?”
“不知道。绣好后,交给‘老鬼’,他会带走。我从不过问,也不敢问。但……但我有一次偶然听‘老鬼’和另一个来取货的人低声交谈,提到‘总坛’、‘大祭’之类的词,还说……‘旗子要赶在重阳前送到,不能误了尊使的大事’。”
“总坛?大祭?重阳?”赵御史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。重阳节,就在半月之后!难道黑旗会要在重阳节有什么重大行动?锦旗是其中重要的一环?
“还有别的吗?任何细节,任何你听到的、看到的,哪怕你觉得无关紧要的!”赵御史追问。
苏婉努力回想,苍白的脸上因用力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:“我……我还听‘老鬼’有一次喝醉了,嘟囔过一句,说什么‘北边的贵人也喜欢这调调,旗子绣得越漂亮,赏钱越多’……还有,他们好像对绣旗的丝线颜色和质地,要求极其严格,尤其是那金线,一定要掺入特定的南海‘乌金’和一种叫‘血纹矿’的东西,说是不易褪色,且在……在某种灯下,会有特殊反光,可以作为暗记……”
特殊反光?暗记?赵御史立刻想起,在“永丰货栈”密室发现的那面未完工锦旗,上面的金线,在火把下的光泽,确实有些异样。难道那不仅仅是为了华贵,更是为了某种秘密的识别或防伪?
“血纹矿”……这个名字,他似乎在哪里见过。对了!是在户部的一些卷宗里,提到过南海某些岛屿出产一种奇特的矿石,色泽暗红带纹,研磨成粉,掺入颜料或金属,可使其在特定条件下(如月光、磷火、或某种特制灯油下)产生特殊光泽或显现隐藏纹路。因其开采困难,且被视为不祥,中原极少使用。黑旗会竟用此物作为锦旗暗记,所图非小!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赵御史盯着苏婉的眼睛,“你刚才说,你弟弟和囡囡被关在废弃砖窑。那里除了看守,还有无机关?有无暗道?附近地形如何?有无特殊标记或联络方式?”
苏婉详细描述了废弃砖窑的位置、外部特征、内部大概结构(她曾偷偷去过一次,远远看过,但未敢靠近),以及看守换班的规律和可能的暗哨位置。她说的极为详尽,显然无数次在脑海中刻画过那个地方,思考过如何救出亲人。
赵御史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,然后对刘主簿道:“立刻按苏娘子所说,绘制地图,选派精干可靠人手,由陈五带队,乔装改扮,秘密前往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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