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眼眶。
三个月?
赵御史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话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银针……我的银针呢?”
陈五愣了一下,然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,小心翼翼地递到赵御史面前:“大人说的是这个吗?”
那是一枚银针。
针身细长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针尾穿着一根红色的丝线,丝线的一端,系着一个小小的、用金线绣成的“义”字。
正是苏婉给他的那枚银针。
赵御史接过银针,紧紧握在手心,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,心中涌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“苏娘子呢?”他问道,声音依然嘶哑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。
陈五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。
“苏娘子她……”陈五的声音变得很低,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,“大人,您先别急,听属下慢慢说。”
赵御史的心中,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“那天,在天坛……”陈五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回忆的沉重,“我们按照计划,混入了祭天大典。沈千户那边,也成功地赶在仪式开始前,将情报递到了皇上面前。‘百廿阁’的阴谋,被当场揭穿。那些埋伏在天坛周围的刺客,被锦衣卫和禁军一网打尽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陈五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“在混乱中,‘百廿阁’的一名死士,突然暴起发难,持刀冲向皇上。当时,大人您离皇上最近,您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,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……”
赵御史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果然,在白色中衣下,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狰狞的伤疤,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。
“那一刀,刺中了您的心脉。”陈五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您当场就倒下了,血流如注。所有人都以为……以为您活不成了。”
“是苏娘子,”陈五继续道,“是她救了您。她冲过来,用那枚银针,封住了您的心脉穴位,止住了出血。然后,她……她……”
陈五的声音,忽然哽住了。
“她怎么了?”赵御史的声音,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她用那枚银针,封住您的心脉后,您的血是止住了,但银针却……却断在了您的体内。”陈五的声音,带着深深的愧疚,“大夫说,那枚银针卡在了您的心脉附近,若不取出,您必死无疑。但若要取出,就必须开膛破胸,以当时的条件,几乎没有生还可能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赵御史的声音,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“然后……苏娘子她……”陈五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说出了那句话,“她用自己的绣针,重新为您绣了一枚‘义’字。然后,她将那枚新的银针,刺入了自己的心口……”
赵御史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欠您的。她说,如果不是您,她这辈子都会被困在黑旗会的金线锦旗里,永远找不到自己的‘义’。她说,她这辈子,能遇到您,能为您绣出那枚‘义’字,已经值了……”
陈五的声音,越来越低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“她用自己心口的血,养着那枚银针。然后,大夫用那枚沾着她心头血的银针,为您引出了断在体内的那枚银针……手术成功了,您活了下来。但苏娘子她……她因为失血过多,加上心脉受损,一直昏迷不醒,直到现在……”
赵御史握着那枚银针的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心那枚银针,看着针尾那个小小的、用金线绣成的“义”字。
那枚银针,在阳光下,泛着温暖的光芒。
但他的心,却仿佛坠入了冰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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