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记录,寻找治疗的思路。
那些医案,是孙大夫行医几十年的心血结晶。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病例,以及孙大夫的治疗思路和用药心得。有些地方,孙大夫还用朱笔做了批注,注明哪些方子有效,哪些方子无效,哪些方子需要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调整剂量。
赵御史一页一页地翻阅着那些医案,仿佛能看到孙大夫坐在灯下,一笔一划地写着这些文字时的样子。他的心中,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敬佩,有感激,也有一种深沉的思念。
苏婉每天都会来义仁堂帮忙。她负责给病人抓药、熬药,有时也会帮赵御史打下手。她虽然没有正式学过医,但这些年在孙大夫身边耳濡目染,也学会了不少东西。她抓药时,动作熟练而准确,每一味药的剂量都把握得很好,从不含糊。
那些来义仁堂看病的百姓,看到坐诊的换了人,都有些惊讶。但当他们发现,新来的赵大夫,和孙大夫一样认真,一样不收诊金时,他们的惊讶,便化作了感激。
一个老婆婆,在看完病后,拉着赵御史的手,声音有些颤抖:“赵大人,孙大夫他……还会回来吗?”
赵御史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抹期盼的光芒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会的。孙大夫他,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老婆婆听了,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。她松开赵御史的手,转过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慢慢地走了。
赵御史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孙大夫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但他不愿意打破那些百姓们的期盼。因为,那份期盼,是他们心中的一盏灯。灯亮着,希望就在。
他转过身,走回诊桌,在椅子上坐下,对下一个病人招了招手:“来,坐下。把手伸出来。”
那病人是个年轻的后生,脸上带着一丝忐忑。他坐到凳子上,伸出手腕,声音有些紧张:“赵大夫,俺这几天一直头疼,晚上也睡不好……”
赵御史伸出手指,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,感受着那脉搏的跳动。他的动作,和孙大夫如出一辙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,片刻后,松开手,对那后生微微一笑:“不碍事。只是有些肝火旺盛,吃几副药调理一下就好了。”
他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一个方子,递给他:“去抓药吧。不收钱。”
那后生接过方子,愣了一下,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说出两个字:“谢谢……”
赵御史摆了摆手,温声道:“不用谢。以后,等你方便了,记得把这份善意,传下去就行。”
那后生用力点了点头,站起身,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赵御史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然后,他转过头,对下一个病人招了招手:“来,下一个。”
阳光透过门缝,洒在义仁堂的地面上,形成一道温暖的光带。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门口那块匾额上,“义仁堂”三个字,在阳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赵御史坐在诊桌前,一个接一个地为病人看诊。他的手法,还有些生疏;他的判断,还不够精准。但他很认真,很专注,仿佛在做一件世界上最神圣的事情。
因为他知道,他坐的这张椅子,是孙大夫坐过的。他开的这些方子,是孙大夫留下的。他守的这个规矩,是孙大夫定下的。
他不能让孙大夫失望。
他不能让义仁堂,在他手中,失去光彩。
傍晚时分,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后,赵御史站起身,走到门口,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苏婉走到他身边,轻声问道:“赵大哥,你在想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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