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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中寺内,董允正跪坐在案前,手中整理着这一日的谏章。
从门外廊道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,骤然打破了署衙的宁静。
门下书佐李节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,面色惨白,一时竟连连礼数都顾不得了:「侍中,大事不好!祸事了啊!」
董允心中「咯噔」一下,霍然起身,厉声喝道:「慌什麽?天塌不下来!」
「究竟何事惊慌?」
李节喘着粗气,指着东宫的方向,声音都在发颤:「太子——太子近侍赵达,正在东宫散布妖言,祸乱朝政!」
「那阉竖竟敢对太子言说,陛下在前线寻回长子,欲要——欲要废了太子,另立新君呐!」
「什麽?!」
董允只觉脑中「嗡」的一声炸响,手中的竹简「哗啦」一声散落一地。
他此时心中在思索,这样隐秘的消息——究竟是如何走漏的呢?
甚至还传到了太子的耳朵里?
「混帐东西!竟然妄议废立之事,安敢如此!」
董充眼中怒意毕现,再也顾不得其他,大袖一挥:「带上殿中侍御史,随我前去东宫!」
一行人火急火燎,直奔太子所居的东宫偏殿而去。
尚未进门,便隔着窗棂,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尖厉的嗓音,正在那极力渲染着:「殿下啊!您怎麽还不急啊?」
「那刘祀如今在前线,可是威风凛凛,履立功勳,陛下对他更是宠爱有加,恐怕废立之事绝非妄言。」
「自古废太子,哪个有过好下场,您不该再这般坐以待毙了啊!」
「一旦那刘祀上位,为了坐稳龙椅,第一件事便是要拿您开刀啊!到时候,怕是一杯毒酒,便是殿下的归宿了————」
「住口!!」
一声暴喝,如惊雷乍破!
董允大步踏入殿中。
屋内,年仅十五岁的太子刘禅,此刻正缩在榻上,小脸煞白,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。
而那名叫赵达的宦官,正跪在榻前唾沫横飞,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董允大步迈入,看也不看那赵达一眼,径直走到刘禅面前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记大礼:「臣董允,拜见太子殿下!」
刘禅见是董充来了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,颤声道:「休昭——赵达他说父皇要————」
「殿下!」
董允猛地擡起头,目光坚定而清明,直视着刘禅的双眼,语重心长道:「殿下乃陛下骨血,父子连心,岂可轻信谗言?」
「古人云:父不疑子,子不疑父!陛下若真有传位废立之意,定会光明正大告之於您,又岂会瞒着殿下,反倒让这市井流言先传进宫来?
何况,陛下若当真找回大公子,岂能不与您修写家书言明呢?」
说到此处,董允转身指着那瑟瑟发抖的赵达,厉声道:「如今这废立谣言,我大汉朝堂尚且不知真假,那远在千里的曹魏却先知晓了,甚至还能传到这深宫内院之中!」
「这分明是曹丕那篡贼的离间计!刘祀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,连番大胜,魏贼无法在战场上取胜,便想用这等下作手段,乱我大汉军心!」
「此乃反间毒计!臣伏请太子明察!」
见董允匍匐在地,一脸的急切。刘禅虽有些懵懂,但也并非愚钝之人。
听董充这一番剖析,原本慌乱的心神逐渐安定下来,脸上也有了些血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「休昭言之有理。」
「父皇仁厚,断不会如此待孤,孤——孤自是不信这等谣言的。」
见太子醒悟,地上的赵达吓得魂飞魄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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