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懂了!就是给树留条裤衩子,别给扒光了!」老黑大嗓门一吼,总结得精辟入里。
「——虽然粗俗,但是这个理儿!」
刘祀哭笑不得,挥手下令道:「动手!务必小心,只取皮,不伤骨!」
一时间,江陵城外的树林里,响起了此起彼伏的「刺啦」声。
这帮刚刚放下杀人刀的汉子,此刻却不得不像绣花一样,小心翼翼地给大树「脱衣裳」。
剥下来的楮树皮,被成捆地运回城中。
刘祀将几口原本盛放石灰的空缸取来,这缸大概半人高,三四尺宽。
如今只是试验,有一两口缸也就足够了。
洗去泥沙的树皮分割成小块,在缸的底部铺上一层石灰,将分割好的树皮放进去,上面再覆一层石灰,然後加入井水。
这之後,便用土竈持续烧煮。
这步是要把原料制得软烂,方便後续倒浆。
蒸煮大概要三日,以便捣得更碎些;第一次造纸,虽然有文字方法参考,但到了具体制作过程中,其实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。
留下数人在那烟燻火燎的土竈旁看着火候,刘祀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马不停蹄又赶去寻找赵云。
造纸需要几日时间,倒不必着急。
但眼下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屍骸,必须立刻解决。
「都督,咱们先前派出去寻找油源的人,可有回音了?」
赵云闻言,眉头微微蹙起:「未曾。斥候回报,江陵周边的几处露天油坑,早在围城之前,便被咱们消耗乾净了。如今那坑底连油皮都被刮下来了,我也着急呢。」
在领略了轻油的威力後,赵云也意识到这东西是日常储备的战略物资,即便如今江陵城平静下来,但也该储存轻油,以备战时所用。
但赵云有些不解的是,此事应当不急吧?
他便询问道:「如今咱们已有大量石灰,将那些积屍覆盖消杀,压住屍气,再深埋不就行了?为何非要执着於用轻油焚烧呢?」
「都督有所不知。」
刘祀神色凝重道:「石灰虽烈,能杀灭表层的毒气,但那些屍骸深处的疫毒,却是顽固得很。」
「若只是一把火烧了,火力不足,燃烧不充分,那屍骸受热炸裂,随着热气升腾,会将那未曾死绝的「疫种」卷入高空,随风飘散。」
「到时候,这疫气不是消了,而是散得更远了,方圆百里、以及城中的百姓,兴许还得遭殃。」
「疫种」是刘祀换的一种古代说辞,现代管这东西叫病菌孢子。
刘祀转过身,态度显得严谨而认真:「所以咱们必须得用轻油净化,烧成灰烬,方能永绝後患!」
赵云听得心中一凛。
他早已对刘祀这些稀奇古怪、却又每每应验的理论深信不疑。
沉吟片刻後赵云言道:「此事耽误不得,但要寻找油源,怕是短期内难寻!」
刘祀并未气馁,请令道:「地皮上的没了,那便往地底下取用。」
「都督,末将想去百里洲找吴班将军借点兵马和器械,去山中一试,向您求一支令箭。」
地皮上寻不到,便往地下寻?
这是怎麽个寻法?
赵云虽不懂,但并未束缚刘祀的奇思妙想,随手摘下腰间的令牌给他。
百里洲,汉军水寨。
吴班正蹲在船头,指挥着士卒们修补战船。
见刘祀乘小舟而来,连忙起身,大笑着迎了上去:「呦,刘中郎将可是稀客啊,今日怎麽有空来我这水寨?莫不是城里的石灰又不够了?」
「石灰倒是够了,但这回缺个更金贵的东西。」
刘祀也不客气,跳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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