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平叛,但这荆州兵马————却是捉襟见肘。」
「诸位,可有解法?」
堂下一阵沉默。
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兵力就这麽多,拆东墙补西墙,总有一头要漏风。
良久,吴懿迈步出列,拱手道:「陛下,臣有一策,虽不能解根本,却可缓燃眉之急。」
「讲。」
吴懿指着舆图上的巴蜀各郡县道:「当初陛下东征,从益州各郡县抽调了不少郡兵增援。如今荆州战事已平,不如将这三千郡兵————还回去。」
「让他们各回本籍,协助当地太守防御。如此一来,即便叛乱扩张,地方上有了这几千见过血的老兵压阵,也能多抵抗些时日,给成都争取时间。
刘备闻言,微微颔首。
这确实是个法子。化整为零,增强地方防御,虽然不能主动出击平叛,但至少能把火势控制在一定范围内,不至於让叛军长驱直入。
「此策尚可。」
但刘备眉头依旧未展:「但若是只靠防守,终究是被动挨打。若想彻底平叛,朕手里还得有一支能动的拳头才行啊!」
「陛下。」
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到,此刻面色凝重地站了出来。
这位白耗兵的统领,说话向来只看事实,不讲虚言:「吴将军之策虽好,但咱们得算算帐。」
「若是抽调三千郡兵回去,咱们荆州————可就只剩下一万八千人了。」
陈到竖起手指,一笔笔算着这笔血淋淋的帐:「这还是算上了这一路从零陵、武陵补充进来的几千蛮兵。百里洲一战,加上後来的攻城血战,咱们的折损实在太重了。」
「光是百里洲那一处,面对魏军的强攻,咱们就有七八千弟兄没能回来啊!
」
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。
是啊,胜利的喜悦容易让人忽略代价。
这场复夺荆州之战,汉军虽然赢了,但也是惨胜。
抽调三千郡兵,平叛并不足够。剩余那一万八千人,还要分守四郡,防御襄阳,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给刘备带回成都?
就在这僵局之时,刘祀忽然心念一动,看向刘备问道:「陛下,马谡马参军——如今身在何处?」
「若是没记错的话,他当初领命去了零陵、武陵深山借粮。如今数月过去了,那边可有消息?」
刘祀眼中闪烁着精光:「那两郡山高林密,蛮夷众多。马参军若是能在那边借来粮食,是不是————
也能再借几千人马出来?」
一听这话,刘备却是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「你是不知那零陵深山的苦楚。」
「那里山路崎岖,瘴气弥漫,消息更是闭塞至极。自幼常进山之後,便与大营断了联系。」
「咱们这边打得天翻地覆,甚至如今都打赢了,估摸着幼常在山里头还不知道呢!」
刘备叹息着道:「以幼常的性子,只怕他还以为江陵尚在重围之中,正急得火烧眉毛,在四处求告给咱们借救命粮呢。」
事实,也确实如刘备所料。
千里之外,零陵深山。
马谡一身锦袍早已被荆棘挂成了破布条,原本白净的面皮如今晒得黝黑脱皮,整个人瘦脱了相,眼窝深陷,活像个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乞丐。
「再快些!都再快些!」
马谡催着从蛮王那里赊来的粟米,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穿,脚底板上全是血泡。
江陵都督府内。
赵云听罢,沉吟片刻,迈步出列:「陛下,既然幼常尚在山中,且与蛮夷有了交情,那这便是个机会。」
「如今荆州缺兵,成都更缺兵。咱们不能坐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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