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特意把那些有些本事但性格粗糙、或是需要磨砺的人才,贴身带在军中效力。
比如杨仪、刘淡之流。
但如今,丞相竟然把这两位「道德模范」安排成了自己的邻居,还特意让自己住得离丞相府这麽近。
「这也是份难得的苦心啊————」
刘祀心中暗道。
这不仅是方便照应,更是一种无声的政治信号。
诸葛亮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:
既然你刘祀有才,那我就给你配上最好的环境,让你多跟这些正人君子亲近,少沾染些纨絝习气。
这是把他当成一块璞玉在细细雕琢呢。
「多谢丞相厚爱,也多谢公琰兄费心了。」
刘祀转过身,对着蒋琬郑重一礼:「日後还得请公琰兄多多提点,莫让我这初来乍到的,冲撞了邻里。」
与此同时,皇城,崇政殿。
这座象徵着季汉最高权力的殿堂,此刻显得格外空旷与压抑。
刚刚结束的朝贺大典耗尽了刘备最後一丝精力。
他端坐在龙椅之上,冕旒後的那张脸庞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眼窝深陷,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也微微有些佝偻。
本来百官朝贺,荆州复得,又平叛归来,该当赐宴以作欢愉。
但如今疲惫的刘备,实在不想接应此事,便直接挥手散朝。
大殿之内,香菸缭绕,却掩不住一股沉沉暮气。
百官散尽,空荡荡的大殿里,只剩下君臣二人。
诸葛亮立于丹陛之下,手中羽扇轻垂,静静地看着这位相伴半生的主公,眼中满是关切。
「叔至。」
「臣在!」
「守住殿门,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。」
「诺!」
厚重的殿门随着陈到的退出而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,将这殿内与殿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光线瞬间暗淡了几分。
刘备缓缓摘下头顶那沉重的十二旒冕冠,随手放在御案之上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此时的他,不再是威严的天子,更像是一个为了家业愁白了头的老父亲。
他缓缓走下丹陛,来到诸葛亮面前,没有君臣之礼的束缚,直接在台阶上席地而坐,拍了拍身旁的位置。
「孔明,坐。」
诸葛亮也不推辞,撩起袍角,在刘备身侧坐下。
「陛下————」
诸葛亮看着刘备那灰白的鬓角,轻声道,「陛下身子骨可还撑得住?」
「撑得住要撑,撑不住————硬撑也得撑啊。
刘备苦笑一声。
沉默良久。
刘备忽然擡起头,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,此刻却燃烧着两团令人心悸的热烈。
他死死盯着诸葛亮的眼睛,一字一顿,接下来说出了一句话,足以令这崇政殿都为之震颤:「丞相。」
「朕————欲换太子。」
这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刘备没有绕弯子,也没有试探,而是直截了当地将这把最锋利的刀,摆在了两人之间。
「阿斗仁弱,守成或许勉强,但要在这乱世中进取,要带着这帮骄兵悍将杀回中原————难。」
刘备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颤抖,却又异常坚定:「而祀儿————这一路你也看见了。」
「朕这一路观之,无论是用兵治军、亦或是对人心、朝局、大势的洞察————
他像朕,甚至比朕年轻时还要强。
「这大汉的江山,交给他,朕放心。」
说到这,刘备身子往近一靠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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