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缝里抠出来的,是用来打造杀敌利器的,不是拿来给自家儿郎当柴火烧的!
更何况,如今汉军以步卒为主,对抗曹魏骑兵,靠的就是手中的长矛利刃和那一身铁甲。
铁,就是大汉将士的骨头!
一下子折了两百多根骨头,还只是为了练兵?
这事儿若是放在战时,那是妥妥的斩立决!
「这个败家子————」
刘备在心中暗道一句,不仅是为了那损耗的兵器心疼,更是为刘祀捏了一把冷汗。
这事儿若是处理不好,不仅刘祀这江北都督的位置坐不稳,就连之前积攒下来的那点威望,也得跟着赔些进去。
甚至,若丞相真要较真,按律法办事,这小子怕是还得罚俸降级。
刘备深吸一口气,迅速权衡着利。
他先是转头看向诸葛亮,脸上堆起几分歉意与安抚:「丞相息怒。」
「此事他二人确实做得过了。朕将兵马交予他,是让他练兵,不是让他毁兵!如此糟践国力,实在是————」
刘备顿了顿,猛地一拍石桌,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刘祀和向宠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:「混帐!」
「朕让尔等去练兵,是叫尔等去打铁的吗?」
「两百把刀!那是两百把刀啊!」
「那是多少工匠日夜敲打出来的?那是多少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?就这麽被你们给霍霍了?」
「汝等可是嫌朕的库房太充盈了,还是觉得这大汉的铁多得用不完了?!」
刘备这一通怒骂,唾沫星子横飞,声音震得凉亭顶上的灰都往下掉。
向宠吓得浑身哆嗦,伏在地上连连磕头称罪。
刘祀虽然低着头,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
老刘骂得越凶,这事儿反而越有转机。
这叫「先声夺人」,先把态度摆出来,把火气发出来,堵住别人的嘴,然後再谈怎麽收场。
毕竟老刘爱才,这是摆在明面上的,当他听到刘备如此这般举动时,反倒不为接下来的罪责担心了。
骂了好一阵,刘备似乎是骂累了,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,这才气呼呼地坐下。
他斜眼瞥了诸葛亮一眼,见丞相面色稍缓,这才试探着问道:「丞相。」
「此二人虽然荒唐,但毕竟也是为了练出精兵,初心尚可。」
「只是这罪责确实不小————」
刘备将皮球踢了回去:「依丞相之见,该当如何处置?」
亭外风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诸葛亮立於阶下,并未因刘备的这番「虚心求教」而有丝毫动容。
他缓缓擡起眼皮,那双仿佛能洞穿世事的眸子,在刘备脸上停留了一瞬,又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刘祀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「陛下。」
诸葛亮轻摇羽扇,声音清冷如玉石撞击:「赏罚公平,乃国之根基。」
「法若不立,则威不存;令若不行,则乱必生。」
他微微侧身,目光虽是看着地上的碎铁,话却是对着刘备说的:「陛下爱才,亮亦爱才。」
「然军中无法,便是一盘散沙。今日若因其初犯、或是因其身份特殊便网开一面————」
诸葛亮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「那这「军法」二字,往後在三军将士眼中,便是一纸空文了。」
刘备闻言,双手微微一僵。
他眉头紧锁,只觉一阵头大。
他当然知晓孔明的意思,也明白这里头的利害。
但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儿子,是大汉未来的希望。
这要是罚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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