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。
刘禅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大臣,看着那山呼海啸般的「恭贺」,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他虽然反应慢,但也知道分寸。
既然父皇认了,那就是兄长回来了!
「父————父皇!」
刘禅慌忙提着衣摆,几步跑到大殿中央,「噗通」一声跪在诸葛亮身侧,伏地高呼,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,却也带着几分无论真假的急切:「儿臣————恭贺父皇!」
他擡起头,那张稚嫩的脸上挤出一抹极力想要表现得欣喜的笑容:「既然已经查明刘祀将军乃是儿臣的亲兄长,那便是天大的喜事!」
「儿臣奏请父皇!」
「理当即刻下旨,遣重臣持节,从江北营将皇兄迎出,接进宫来认亲团聚啊!」
「儿臣————儿臣愿亲自去迎皇兄回宫!」
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禅,刘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化作了欣慰的大笑:「好!好!好!」
「禅儿有此悌友之心,朕心甚慰!」
刘备霍然起身,大袖一挥,威严的声音传遍四野:「拟旨!」
「着丞相诸葛亮为正使,太常卿赖恭为副使,立即议定认祖归宗、迎回公子刘祀之礼!
」
既是认祖归宗,那便不仅仅是接进宫来吃顿团圆饭那麽简单。
刘备重新坐回龙椅,那双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抚摸着御案,眼中的激动渐渐沉淀为一种身为帝王的庄重,与深沉的愧疚:「祀儿流落在外十五载,受尽苦楚,朕这个做父亲的,亏欠他太多,大汉也亏欠他太多。」
「当择吉日,开太庙,告祭列祖列宗!」
「朕要昭告天下,让列祖列宗都知晓,朕的儿子回来了!」
说到此处,刘备语气一顿,目光扫过群臣:「待归宗大礼既成,朕意————当即刻册封其为王!以示朕之补偿,亦彰其不世之功!」
群臣心头一震。
刚认回来就封王?
但大家转念又一想,刘祀是谁?
那是造出神刀、助陛下复夺荆州的狠角色,认子即封王,又有什麽不妥?
他受得起!
「陛下圣明!」
礼仪繁琐,需太常寺细细商议,但眼下有一桩事却是刻不容缓。
「谁愿持节,替朕去趟江北营,将祀儿迎回?」
话音未落,武将班列中,两道年轻的身影几乎是同时抢步而出:「臣,关兴!」
「臣,张苞!」
二人单膝跪地,异口同声道:「臣愿往!请陛下恩准,由我二人持节,为大兄执鞭坠镫,护送大兄回宫!」
看着这两个英气勃发的故旧之子,刘备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。
透过他们那年轻的面庞,他仿佛看到了当年转战南北之际,那两个与他食则同器、睡则同寝,誓言同生共死的关、张二将。
如今,云长走了,翼德也走了。
但他们的儿子,如今又要去接朕的儿子回家!
「好————好啊!」
刘备眼眶微湿,那份积压在心底的思念与欣慰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声长叹:
这便是兄弟,这便是手足!
「准了!你二人即刻随太子、赖太常同去!」
「诺!」
关兴、张苞领命,一脸喜色地退下,那步伐轻快得恨不得插上翅膀。
待这迎亲的队伍安排妥当,大殿内的气氛却并未完全松弛下来。
刘备收敛了笑意,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的糜竺,神色变得有些复杂。
「诸卿。」
刘备沉声道:「喜事虽大,但国法不可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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