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的红木大案上,上面用朱砂细细描绘着益州南部四郡越嶲、样阿、益州,以及永昌的山川川地势。
那密密麻麻的线条,就像是一张张狰狞的蛛网,盘踞在大汉的南疆。
刘备端坐上首,目光在那舆图上巡梭良久,终是长吐出一口浊气,沉声道:「粮草之事,有威公筹谋,朕心甚安。」
「如今秋粮源源不断地入库,将士们的肚子填饱了,这手里的刀也该磨亮了。南中叛乱已久,雍闾、高定等人正如附骨之疽,若不早除,我大汉北伐中原便永远有个後顾之忧。」
说到此处,刘备擡起头,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位大汉的肱骨之臣们:
丞相诸葛亮、长史杨仪、抚军将军蒋琬、国舅吴懿、大司农秦宓,以及尚书张裔。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身着王袍、英气勃发的大儿子身上。
「此番南征,朕就不去了。」
刘备只觉得周身都很疲惫,语气异常的平静,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通透:「朕老了,夷陵那一仗打得朕心力交瘁。这大汉的江山,终究是要交到你们手里的。」
他伸出手指,在刘祀和诸葛亮之间点了点:「此次平叛,朕坐镇成都,为尔等筹措粮草,稳固後方。」
「前方战事,便全权托付给丞相与伯宗!」
「丞相主掌中军,统筹全局,伯宗跟随出去历练一番也好。你二人一文一武,便是朕的双臂,定要给朕把这南中四郡,完完整整地拿回来!」
「臣等,领旨!」
诸葛亮与刘祀齐齐躬身领命。
「既如此——」
「众卿且再议议,这南中地形复杂,瘴气弥漫,叛军又多是熟悉山林的蛮夷,这一仗——该如何用兵为宜?」
话音落下,御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诸葛亮轻摇羽扇,并未急着开口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刘祀,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考校之意。
刘祀心领神会。
他并未急着回答,而是上前两步,站在那舆图之前,目光在那崇山峻岭间游走,心中却在飞速地盘算着手头的家底。
打仗,打的就是後勤,打的就是人头。
刘祀在心中默默计算着。
「父皇当初从永安带回来的荆州精锐,满打满算,约是八千人。」
「马岱将军此前在川北招降羌人,得了一支两千人的羌骑,这算是外援。」
「加上先前平定汉嘉郡黄元之乱时,收编的那三千流民,如今已编入我江北营中,练了几个月,勉强能战。」
「再加上近来新募的青壮——」
刘祀眉头微微蹙起。
虽说有「汉中王」的名头和「神刀」的诱惑,募兵还算顺利,但毕竟时日尚短,能拉上战场的,也就两千来人。
八千加两千,再加三千,再加两千——
一万五千人。
这就是目前大汉能拿得出手的、用於南征的全部机动兵力了!
刘祀的心微微一沉。
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,他很清楚,在正史上,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时,那是经过了两三年的休养生息,国力有所恢复。
那时候,诸葛亮兵分三路:
东路马忠出样牁,中路李恢出益州郡,西路诸葛亮亲率大军出越嶲。
三路大军齐头并进,总兵力足足有三万人以上!
那是堂堂正正的碾压之势,是三把尖刀同时插入南中的心脏。
可如今呢?
满打满算凑出来的这一万五千人,只有历史上的一半。
那便无法三路用兵了。
甚至严格来说,受军粮所限,也不能打什麽大战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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