喊冤的、哭诉的————
太守府门前从早到晚,人头攒动,络绎不绝。
朱褒治下这些年积攒的冤案、恶政、欺压,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,一桩桩一件件全涌了出来。
刘祀坐镇太守府正堂,一连数日,白天审案,晚上理政。
几日下来,且兰县中那些仗着朱褒的势为非作歹的大族豪强,被清扫了一大半。
作恶多端的匪人、贼人、地痞、恶霸,经查证属实後,当众处斩。
几日下来,太守府门前,足有二百余颗人头落地!鲜血浸透了衙署门前的青石板,却浇灭了百姓心头积压多年的怒火————
杀完了该杀的人,刘祀又做了一件事。
「马忠,你本就是牂郡丞,对本郡风土人情、官场脉络了如指掌。即日起,孤任命你为牂牁太守。」
马忠浑身一震,双膝跪地:「臣————臣何德何能————」
刘祀伸手将他扶起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守土安民,抚慰百姓,审理冤案,重整郡治。」
「孤即将率军西进,与丞相合围益州郡。这方才平叛、百废待兴的牂郡,孤便都托付於你了!」
马忠红着眼眶,重重一拱手:「臣必不负大王所托!」
上任当日,马忠便翻出了太守府中堆积如山的旧档案。
那些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冤假错案,一卷卷、一摞摞地摊满了整间书房的地面。
马忠看着那些泛黄的竹简和帛书,沉默了许久。
然後坐了下来,挽起袖子,开始逐卷审阅。
诸事安排妥当後,刘祀没有在且兰城多做停留。
他留下马忠镇守牂,又与他分了五百精卒暂稳局势。
而在拔营西行之前,刘祀还要再去一处地方,正是怪石林!
原因只有一个。
祭祀常房!
那个被朱褒分屍弃於荒野的益州从事,那个至死不愿附逆的忠臣,他的遗骸还散落在怪石林中,已然无法找寻。
来时赶路匆忙,无暇顾及。
如今朱褒已擒,且兰已定,这件事便再也不能拖了。
大军回到怪石林时,正值黄昏。
夕阳将那一片嶙怪石染成了血红色,如同凝固的火焰。
——
刘祀翻身下马,站在那片乱石之间,望着青石上那些早已被风吹日晒得乾涸发黑的血迹,久久无言。
风过林梢,呜呜作响,如泣如诉。
「常从事————」
刘祀低声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:「本王来迟了!」
怪石林中,一方供桌已然摆好。
香炉、清酒、干肉、粟饭,一应祭品整整齐齐地列在石台之上。
三炷清香插入炉中,青烟袅袅升起,在黄昏的晚风中缓缓散开,弥漫在这片嶙峋怪石之间,如同亡者不散的魂魄。
刘祀负手立於供桌前,面色肃穆。
身後,高翔、廖化、向宠、霍戈以及数千汉军将士,齐齐肃立,鸦雀无声。
「将那贼子朱褒带上来!」
几名兵卒拖着一个五花大绑的身影走了上来。
朱褒被撼在地上,蓬头垢面,衣衫槛褛,早已没了先前那副「牂牁王」的威风。
他被按着跪伏在供桌前的青石地面上,抬起头,望向四周。
这处怪石林,他怎会认不得?
当初便是他亲自率领亲卫,一路追杀常房至此,然後他下了令,乱刀分屍。并将屍块弃於荒野,害一位堂堂大汉忠良死无全屍!
此刻旧地重游,朱褒纵然再混不吝,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寒意。
刘祀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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