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喘息,但那些虫蚁野蜂,可不会因为他的沉默而停下来————
高翔不再理他,转过身去。
刘祀已然走到了供桌前,他一身素服,面色沉凝,伸手取过一杯清酒,双手举过头顶。
而後面朝成都方向。
那是大汉天子所在的方向,也是常房故乡的方向。
刘祀缓缓将酒洒在身前的土地上。
酒液渗入泥土,须臾便消失不见。
刘祀再取一杯。
这一杯,他没有洒向泥土,而是走到那块沾满乾涸血迹的青石前,将清酒缓缓淋了上去。
酒液冲刷着那片发黑的血痕,在石面上蜿蜒流淌,如同亡者的泪。
刘祀注视着那块青石,轻声开口,声音虽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:「常从事,魂兮归来!」
「此地非尔死所,尔忠不死。孤今在此,为尔招魂,为尔雪耻!」
「逆贼朱褒,已伏法於尔殉难之地。从事一腔忠血,朝廷不曾忘,大汉不曾忘,孤——
——亦不曾忘!」
说罢,刘祀後退三步,整了整衣冠,朝着那块青石深深一拜。
「从事安息!」
高翔的声音在怪石林中回荡。
「哗!」
身後数千汉军将士,齐齐躬身,行三拜之礼。
甲叶碰撞之声如同潮水,在山谷间起伏回响。
场面一时间肃穆而庄严,三拜毕,霍戈上前一步,手捧一卷帛书,立於那块以青石垒成的衣冠家前,展帛朗声诵读祭文。
「维章武四年,春三月,汉中王祀,谨以清酌庶馐之奠,致祭於故益州从事常公讳房之灵前————」
「拜!」
霍戈的声音清朗而沉稳,一字一句回荡在怪石林间。
三军肃穆,哀悼忠臣。
有几名老卒听着听着,竟红了眼眶。
他们不认识常房,可他们知道,一个忠臣不该是这种死法。
然而这片庄严肃穆的气氛,很快便被另一种声音打破了。
「啊————!!」
「啊啊啊————!!救救我啊————求求你等救救我————」
朱褒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。
野蜂开始蜇了。
毒刺扎入那些浸透了蜂蜜的伤口之中,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针,一根根直往肉里钻。
蚂蚁更是无孔不入,成千上万只黑蚁爬满了他的四肢,啃噬着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。
朱褒在地上疯狂翻滚,却挣不脱绳索的束缚。
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完好的皮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蚁群和嗡嗡盘旋的蜂群。
「刘祀!刘祀!」
朱褒嘶哑着嗓子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:「给孤一个痛快!求你了,给孤一个痛快吧!」
刘祀站在供桌前,背对着他。
那张年轻的面孔上,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,一如他被俘那日初见时一般,平静且淡然:「话太多了,将他封口绑缚住,令他一人独享这万蚁蚀骨之苦吧。」
身後的朱褒,听闻此言,满眼中都是绝望。
顷刻间,他想到了咬舌自尽!
可不等他有所动作,口中已被抓了把枯树叶,堵得死死的。
随即,几名兵卒将他五花大绑起来,令他连死前的挣扎和哭喊都无法发出,只能憋屈着感受死亡到来前的寒意————
朱褒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,从嘶吼变成了呜咽,从呜咽变成了抽泣,最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就在这时,一骑飞尘从东面疾驰而来。
-->>(第6/8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