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过去三四成,船尾便已快蹭到了对岸的岩壁。
一艘艨勉强转了大半,船底猛地一顿,发出一道沉闷声响,竟然————搁浅了!
沉重的粮船在浅滩上动弹不得,後续的船只被它堵在身後,进退两难。
另一艘艨的船长见状,咬牙强行调头,结果船身一歪,整艘船直接侧翻!
粮袋、水桶、兵器如同下饺子般倾泻入江,连带着船上几十名吴兵一同翻落水中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正如步骘先前所忧,粮船沉重,河道狭窄,水深不足,贸然调头,翻覆是必然的。
一切都是无用功!
张承看到步刺史一动不动,只在那里愣神,只以为他是被吓懵了。
可直到如今,他才明白,刺史原来早已料到这些,他已是心如死灰,才会连一点挣紮动作都不做————
吴军在做无用功,可此时上游的火势已经不等人了!
那些无人驾驭的走,被大火吞噬後,化作一艘艘燃烧的火船,顺着水流直往下游飘来。
火船连成了片,犹如一条翻滚着烈焰的火龙,浩浩荡荡地直扑向步骘的船队————
霎时间,运粮大船皆被点燃!
牂牁水中,一时间四面都响起吴兵们的惊慌失措声音,这些吴人们再也顾不得什麽军令了,火烧到船上,不跳水就是死!
「扑通!」
「扑通扑通————」
吴军一个接一个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,拼了命地往两岸游去。
可猛火油这东西,沾在水面上照样烧。
不少人刚跳入水中,旋即便被漂浮在江面上的火油烧着了衣甲,在水里翻滚惨叫,声音凄厉至极。
「将军!为今之计,只有暂撤入山林中躲避了!」
戴良冲到步骘面前,一把扯住他的衣袖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张承也从另一边冲了过来,两人一左一右,架住心如死灰的步骘胳膊,不由分说便往船舷边拖。
「走!将军快走!再不跳船就来不及了!」
步骘被二人强拖到船舷边,低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江水,又回头看了一眼上游那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火海。
他忽然苦笑了一声。
而後纵身一跃。
冰冷的江水瞬间没过他头顶,彻骨的寒意如同千万根针同时紮入皮肉,激得他浑身一个机灵。
步骘从水中挣紮着浮出头来,灌了一口冷水,呛得连声咳嗽。
堂堂东吴右将军、交州刺史、临湘侯,此刻竟如同一只落汤鸡一般,狼狈得不堪入目!
张承和戴良在左右架着他,三人拼命往岸边游去。
身後,大船和旗舰已经完全被火海吞没了了,此刻冲天的火光将整条水映得如同白昼,照亮了步骘那张惨白的面孔。
他踉跄着爬上河岸,回头望着那满江烈焰,胸口剧烈起伏。
忽然,一声无奈的长叹从嗓子眼里溢了出来。
「那刘祀既已算准我等必中火攻,又岂会算不到我等弃舟登岸?」
步骘一阵苦笑,可这话一出口,却惊得张承和戴良刚刚收回来的惊魂,又再度吓得毛骨悚然!
岂料,便在步骘话音刚一落之时,江岸上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音:「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——!」
那大笑声,在步骘上岸那侧的半山腰上炸响,在火光映照的山林中回荡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了步骘脸上。
笑声的主人高声喊道,声如洪钟:「步骘小儿,尔所言甚是!」
「廖化在此,等候汝多时了!」
满江烈火,映照得整个河道两岸几乎亮如白昼。
廖化率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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