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道发令之声,真可谓是中气十足。
这还是诸葛丞相近些时日以来,头一次如此意气风发,将先前的忧虑扫荡得乾乾净净。
有此物在手,葫芦口的天险便不再是天险了。
今日有此喜事,一旁的陈式也为之激动不已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,不由得开口道:「丞相,大殿下那边已用上此物攻城了,想必也是一路摧枯拉朽,如入无人之境啊。」
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:「照大殿下半日破一城之神速,如今只怕已攻进益州郡去了吧?」
诸葛丞相闻言,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自嘲的笑意::「亮先前以为大殿下初次统兵用谋,未敢多猜。但以如今思之,只怕亮今率主力万人,收复南中诸郡之速————反不及大殿下也!」
此言一出,帐中众人面面相觑。
丞相亲口说自己不如大殿下?
这————
杨仪的嘴角抽了抽,想说点什麽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费禕倒是洒脱,拱手笑道:「丞相胸襟若谷,不过属下们更好奇的是,大殿下如今,究竟打到哪里去了?」
他朝南方望了一眼,若有所思起来。
诸葛丞相见费禕问起,他哪儿知道答案啊?
便也朝南方望去,这个问题,显然他也想要知道答案————
三日後。
卧牛岭以北十里处,一条蜿蜒的山道上,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。
此时此刻,六千蛮兵忍饥挨饿,正在夜色中急行军,队伍之中脚步声、喘息声、兵刃碰撞声混在一起,在山谷间回荡不绝。
孟获骑在一匹高大的南中矮脚马上,走在队伍中段,面色急切。
他们此行,已从味县出发整整三日了,昼夜不歇地赶路,早已是人困马乏。
可为了这一闪而逝的战机,孟获不敢迟慢,生怕其中再出变故。
毕竟这可是决定南中命运的一战!
此时在他身旁,金环结策马上前,压低着声音道:「首领,士卒们连夜赶路,已是疲惫不堪,是否准许今夜紮营,修整一番再做进军?」
「休息什麽?
」
孟获一瞪眼,怒斥道:「此地距牧靡只剩五十余里!急行军明夜便可赶到!」
他一时间忍不住暴躁,用突然拔高的声调急切强调道:「刘祀中了流矢,生死不知,蜀军群龙无首,正是千载难逢之良机!」
「多耽搁一个时辰,便多一分变数!
闻听此言,金环结面露无奈之色,回头看了一眼身後那条黑压压的队伍,不少蛮兵已经走得歪歪扭扭,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,他心中隐约闪过一丝担忧————
孟获见金环结还想开口,当即又加了一句:「你去告诉弟兄们,此战若胜,牧靡府库中的金银,全部归弟兄们分取!」
「如何?」
见有了好处,金环结一怔,随即点了点头,拨马回去传话。
消息一传开,蛮兵们的精神果然振作了几分。
金银啊!
牧靡虽是小县,但好歹也是一座城池,府库里的金银铜钱、粮食布帛,少说也够弟兄们分一大笔。
跟着首领干,从来没吃过亏。
首领在南中战无不胜,首领便是他们眼中的战神。
战神说的话,错不了。
蛮兵们咬着牙,硬是又加快了几分脚步。
又行了十余里。
卧牛岭就在眼前。
夜色中,两侧的山峰如同两堵黑色的高墙,将天空挤成了一条窄窄的缝隙。
一条山道从两山之间蜿蜒穿过,路面狭窄,仅容三骑并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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