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混乱。
愤怒、怨恨、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隐藏在最深处的刺痛,交织在一起,让他心烦意乱。
“她还想干什么?啊?她到底还想干什么!”
朱枫低吼道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,“朕已经饶了她一条命,饶了她全家!她还不知足吗?非要闹得天下皆知,非要让朕杀了她才甘心吗!”
刘喜跪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,大气也不敢出。
他跟了朱枫这么多年,很少见他如此失态。
他知道,陛下这是真的动了气,但这份怒气里,又夹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。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,只听得到皇帝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朱枫才慢慢地平复下来。
他重新坐回龙椅,拿起那封血书,摩挲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,眼神变得幽深难测。
“山河犹在,故人何寻……”
他轻轻地念着这句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好一个故人。
她还当自己是故人吗?
“她想见朕?”
朱枫冷冷地问刘喜。
“是……信上的意思是这样。”
刘喜小声回答。
“在哪儿见?”
“信上没说,只说……君若不来,妾唯有一死。”
朱枫沉默了。
他知道,徐妙云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闭上眼睛。
见,还是不见?
理智告诉他,绝对不能见。
见了,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。
可情感的某个角落,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。
去见她。
去看看她,看看这个曾经让你爱到骨子里,又恨到骨子里的女人,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。
去问问她,当年,她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。
也去告诉她,朕,已经不是当年的朱枫了。
她,也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了。
就当是……
做个了断吧。
彻彻底-底的了断。
朱枫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冷酷。
“刘喜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朕的口谕,秘密传给徐妙云。”
朱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,“三日后,申时,城西山河亭。”
“让她一个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刘喜领了旨,悄悄地退了出去。
内殿里,又只剩下了朱枫一个人。
他看着那封血书,看了很久,然后,将它凑到烛火上。
火苗舔舐着素绢,很快,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就化作了一缕青烟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就像他和她之间那段早已死去的过往。
刘喜的办事效率很高。
皇帝的口谕,通过来时那条秘密的渠道,又原路返回,在当天下午,就传到了徐妙锦的手中。
当徐妙锦把那张写着“三日后,申时,城西山河亭”
的纸条交到徐妙云手上时,徐妙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他……
他竟然真的同意见她。
山河亭。
那个地方……
徐妙云的心脏,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。
那是很多年前,他们还在秦王府时,偷偷约会的地方。
山河亭建在城西的一座小山坡上,位置偏僻,人迹罕至。
站在亭子里,既可以俯瞰京城的万家灯火,又能远眺西山的连绵山脉。
他曾在那座亭子里,指着远方的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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