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,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。
那是一种,置之死地而后生的,疯狂而冷静的光芒。
徐达看着女儿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。
他的女儿,本该是这世上最明媚,最骄傲的女子。
可现在,却被逼到了这一步。
她要用自己的终身幸福,甚至性命,去和一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,做一场豪赌。
而他这个做父亲的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“是爹没用……是爹没用啊……”
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汉子,此刻,终于忍不住,老泪纵横。
夜,深了。
魏国公府的书房里,依旧亮着一盏孤灯。
徐达独自一人,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,面前摊着一卷兵书,可他的眼睛,却没有看在书上。
他的目光,空洞地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整个人,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白天在前厅里发生的一切,如同梦魇一般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。
女儿那平静得可怕的脸,那句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棋局”,还有她眼中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芒,都像一根根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知道,女儿是铁了心,要跟皇帝斗下去了。
可她拿什么斗?
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啊!
对方,却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九五之尊!
这场棋局,从一开始,就不对等。输的,只会是她。
“吱呀——”
书房的门,被轻轻推开。
徐妙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,走了进来。
“爹,夜深了,喝碗安神汤,早点歇息吧。”她将汤碗,轻轻地放在了徐达的面前。
徐达抬起头,看着灯光下,女儿那张清瘦的脸,心里一痛。
“妙云,你……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徐妙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,“爹不也一样吗?”
父女二人,相对无言。
空气中,只剩下莲子羹散发出的,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过了许久,徐达才沙哑着声音,开口道:“妙云,今天……是爹的错。爹不该……不该就那么跪着,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爹,这不怪您。”徐妙云摇了摇头,“我明白您的为难。换做是我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“不,你比爹强。”徐达苦笑了一声,“你比爹看得透,也比爹有胆气。爹戎马一生,到头来,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。我算什么魏国公,算什么兵马大-元帅……”
他说着,神情愈发地颓丧。
“爹!”徐妙云打断了他,“您别这么说。您是我大明的定海神针,是万千将士敬仰的统帅。您要是倒了,那徐家,就真的完了。”
徐达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,充满了痛苦和挣扎。
“妙云,你跟爹说句实话。你……真的打算进宫去参加那个选秀?”
“懿旨已接,君无戏言。我不去,行吗?”徐妙云反问。
“可是……”徐达的喉结,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“你明明知道,那是龙潭虎穴,是朱枫为你设下的陷阱!你进去了,就再也出不来了!”
“我知道。”徐妙云的语气,依旧平静。
“你知道你还去?!”徐达的声音,猛地拔高,他控制不住地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上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“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!你知不知道!”
“爹,我不是在赌命。”徐妙云抬起头,迎上父亲焦急的目光,“我是在为徐家,争一条活路。”
“活路?”徐达愣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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