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局。
他退让,是为引蛇出洞、一网打尽。
良久,朱枫缓缓抬眸。
澄澈深邃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抹彻骨寒凉。
那寒意不张扬、不狂暴,却是九五至尊俯瞰蝼蚁、帝王法度惩治奸邪的绝对冷漠。
“王志远。”
他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穿透整座大殿的威压,字字落定,震人心魄。
王志远浑身剧颤,头皮发麻,艰难抬起惨白面容,鬓角一夜霜白,满脸苍老狼狈,再也无半分朝堂重臣的威仪风骨。
“老臣…… 在。”
他声音沙哑干涩,颤抖不止,已然心神彻底崩溃。
朱枫指尖轻点卷宗第一条罪状,目光锁定他,清冷发问:
“朕问你。”
“连年国库千万军费拨付兵部,专用于九边军械修缮、边防壁垒加固、戍边兵刃锻造,钱款尽数归你调度。”
“朕问你,钱款去向何处?”
王志远喉头剧烈滚动,嘴唇哆嗦,双目空洞,不敢作答,无从辩驳。
朱枫眸光再冷三分,声线沉肃,代为揭晓罪迹:
“你不敢答,朕替你答。”
“千万国库民脂,大半流入你王家私库,良田万亩、金玉成堆、宅院连绵。余下钱款,层层分流、层层克扣,滋养你麾下一众武官党羽。”
“戍边将士本该身披精铁重甲、手持制式利刃、守我大明国门。”
“可因你一己贪欲,精甲换成锈铁皮刃,利刃换成脆铁废兵。”
“九边守军军备空虚、器械朽坏,边防空虚数年,隐患深埋!”
“你以举国边防安危、万千将士性命,换你王家一世荣华富贵!”
一字一句,字字诛心,句句落地有声!
满殿文武齐齐心头震颤,骇然不已。
朝中人人皆知兵部有贪腐,却无人知晓已然糜烂至此!
以边防换私财,以国运填私欲,此等罪行,远超寻常贪赃枉法,堪称祸国蛀朝!
朱枫目光骤然凌厉,少年帝威彻底绽放,声震奉天:
“朕再问你!”
“新龙门客栈隐匿江湖亡命、收容前朝罪臣、私藏乱党密谍,祸乱京畿治安、窥探朝堂机密。”
“你身为兵部尚书,执掌军政治安要务,非但不查、不剿、不肃清,反而暗中庇护、私通联络、输送银两、藏匿逆踪!”
“你私蓄江湖势力、暗养域外眼线,盘踞朝堂、制衡勋贵、裹挟军权,意欲何为?!”
王志远双腿一软,再也支撑不住身躯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金砖之上。
这是他最深、最隐秘的布局,是他用以制衡朝堂、自保夺权的终极底牌。他自认遮掩得天衣无缝、百年难查,却不料一夜之间,被锦衣卫彻根彻底、全盘挖出!
所有隐秘、所有算计、所有私谋,尽数暴露在天光朝堂之下!
“臣…… 臣冤枉!”
极致的恐惧之下,他近乎癫狂嘶吼,妄图最后挣扎,“皇上!老臣绝无通乱谋逆之心!皆是小人构陷、锦衣卫屈打成招!老臣侍奉大明数十载,忠心可昭日月啊!”
“冤枉?”
朱枫冷笑一声,眼底尽是淡漠嘲讽。
“徐辉祖一夜彻查,人证数百、物证如山、账册铁证确凿。你与乱党往来密信尚在、输送银两大账分明、庇护罪臣笔录清晰。”
“桩桩件件,白纸黑字、有据可查。”
“你告诉朕,冤在何处?”
“是冤在贪墨太少,还是冤在乱政太浅?!”
一句话,堵得王志远面如死灰、哑口无言,所有辩驳尽数卡在喉间,再吐不出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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