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景宽重重地将电话撂下,急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,整个西河县,已经有六个镇公社打来了电话,汇报险情。
可他此刻又能有啥解决办法?
站在窗户边上,听着雨水砸在窗台上发出的声响,半晌过后,也只是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叹息。
这老天爷,咋就非得和西河县的老百姓作对呢!
“刘主任,农机站那边,最多也只能抽调出三台排水泵。”
有人闯了进来,刘景宽猛地转回头。
“三台?县农机站,就有三台排水泵?”
“本来能用的有十二台的,可是……”
来人一脸为难。
“可是什么?现在还有什么是比保住庄稼更要紧的?”
“主任,罐头厂那边……”
来人没等说完,刘景宽便反应过来了。
罐头厂在县城的西边,那边的地势洼,这么大的雨,罐头厂里的积水怕是早就没脚脖子了,要是不及时排涝,一旦积水进入车间……
刘景宽昨天刚去了罐头厂检查工作,最近一批要发往哈尔滨,用于出口的罐头,已经装箱准备发货了。
保住罐头厂,还是保住庄稼?
刘景宽也陷入了两难。
对他而言,每年的粮食产出最多也就是无功无过,可罐头厂的每一批出口订单,那都将是他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助力。
“主任,咱们……”
刘景宽摆了摆手:“立刻让人去罐头厂,告诉刘海,优先保住成品仓库,其他的……让他自己想办法,把多余的排水泵拉过来,哪里的险情最严重,优先往哪里送!”
“是!我这就去办!”
来人急匆匆地走了。
刘景宽站在原地,两手颤抖地在身上摸了半晌,才找到烟盒,抽出一支点上,满脸颓然的坐下。
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。
可他清楚一点,老百姓的碗里要是没有能果腹的粮食,他就算是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去,往后怕是也没脸再回西河县了。
至于罐头厂如果被淹了,上面要追责的话,刘景宽也认了。
轰隆隆……
又是一声炸雷!
外面的雨还在不停地下,丝毫不见变小的趋势。
山东屯,渠口已经堵上了,田万河安排了他的两个儿子在这边值守,大田那边,被召集起来的村民们,已经将埝埂的好几处排水口都掘开了,让大田里蓄的水全都流到陇沟里。
“这雨可别再下了!”
田万河仰头看着天,就在白天,他还盼着老天能下几滴雨,对媳妇儿杨桂花偷偷拜家仙的行为,也是睁一只眼,闭一只眼。
可现在,他只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儿停,让山东屯的大田能稍微缓一口气。
或许是祈祷真的起到了作用,下了足足两个半钟头的雨,渐渐变小了,虽然还在下,但已经不成势了。
田万河和身旁的张崇兴对视了一眼,都是一样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“把东边那几处豁口堵上!”
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天亮,终于停了。
暑气被一扫而光,剩下的只有清爽。
张崇兴昨天在田里和姊妹河两处来回地跑,天快亮的时候才回家,换了湿衣服到头就睡。
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。
“不再睡会儿了?”
鲁萍萍一直在旁边守着,见张崇兴刚睁眼就要起身,连忙上前去扶。
张崇兴晃了晃脑袋,这会儿还昏昏沉沉的。
“不睡了!田里咋样?”
“刚才妈去看了,说没啥大事,就是姊妹河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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