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。
渡口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商队的人在卸货，铁箱子在石板上拖出嗤嗤的声音。
飞舟的舷梯放下来。
叶盛凌先下来的，一身浅灰色的长袍，头发绾得利落，和走剑道的人一个样子，背脊挺直，步子稳当。
她下舷梯的时候没有扶栏杆，双手自然垂着，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玄跟在她后面。
五岁的小孩，穿着一身小号的剑袍，深蓝色的，腰间挂着一柄木剑。
赵辰安走过去。
赵玄下了舷梯，抬头，一眼就看见了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开口。
“父皇。”
就这两个字，声音脆的，比赵辰安想象的要响亮，没有怯意，就是叫了一声，平平静静的，像是在山上叫师父没什么两样。
赵辰安蹲下来。
他把赵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。长高了，腿比上次见着长了不少，手也大了一圈，腰间那柄木剑的剑柄上有几道磨损的痕迹，不是装饰品，是真用过的。
“长高了。”
赵玄抬了抬下巴，说：“师父说的。”
赵辰安没立刻明白这话的逻辑，停了一息。
“师父说你长高了？”
“师父说多练剑个子蹿得快。”
赵玄说，语气很笃定，显然是把这个当成了解释长高原因的标准答案，用了不止一次了。
赵辰安在心里笑了一声。
疯剑道人这老头，教五岁的小孩练剑，还顺便给孩子灌了一肚子剑道道理，连长个子都跟练剑挂上钩了。
叶盛凌走过来，站在旁边，看了赵辰安一眼。
“辛苦了。”赵辰安站起来，看着她。
叶盛凌摇了下头，说：“没什么辛苦的。”
这几个字说得很平，不是客套，她这个人说话从来不拿套话来填，说没什么辛苦的就是真觉得没什么。
在蜀山那几年，她大概过得比在大周要自在，剑道有师父点拨，孩子有人一起带，山上清净。
“走吧，马车在那边。”赵辰安抬手往渡口外指了一下。
上了马车。
四个人，赵辰安、叶盛凌、赵玄，加上赵鼎坐在一旁。
车厢不算小，坐着宽松。
马车走起来没多久，赵玄就趴到了车窗上。
他把脸贴在窗边往外看，街市上人来人往，摊子一个挨一个，灵光牌匾亮着，货架上摆着各种东西。
“那个是什么？”
叶盛凌往那边看了一眼：“灵材铺子。”
“那个树上挂着的是什么？”
“门神旗，大周的习俗。”
赵辰安在旁边看着，没插话。
赵辰安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叶盛凌大概感觉到了，回看了他一眼，目光碰了一下，然后她往窗外挪开了视线，嘴角不算动，就是那个表情比进来时松了一点点，旁人未必能看出来，但赵辰安认识她，看出来了。
她在蜀山那几年，估计把这孩子当做数他在身边的方式之一。
这个念头在赵辰安脑子里转了一圈，他没有说出来，收了。
赵玄的问题断了，大概是看到了让他真正入神的东西，脸贴在车窗上，好一阵没动，手按在窗沿上，腰间那柄木剑斜出来顶在座椅扶手上，他没发现，也没管。
“他在山上也是这样？”赵辰安低声跟叶盛凌说。
“是，”
叶盛凌说：“什么都要问。”
马车进了皇城，街道比外头更宽，灵光灯一盏一盏排过去，把路面照得亮。
到了皇城内院后，赵鼎先下去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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