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士兵凑过来说,
“每月十几块大洋,按时发。
阵亡了,给几百大洋抚恤金,家属政府养一辈子。
咱们呢?每月两块大洋,还经常欠着。
死了,就挖个坑埋了,家里人连个信都收不到。”
“还有人家的医生。”
一个胳膊受伤的川军伤兵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昨天被弹片划了个口子,以为要死了。
结果人家的卫生兵过来,给我擦了药,打了一针,
还给了我两个鸡蛋。
那药,叫什么磺胺,听说贵得要死。
咱们这边,受了伤,只能听天由命。”
正说着。
一个湖南兵端着满满一碗猪肉炖粉条,还有两个鸡蛋。
走了过来。
递到那个受伤的川军士兵手里。
“兄弟,吃点热的。”
他笑着说。
“我们厨房做的多,吃不完。”
川军伤兵愣住了。
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肉和蛋。
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
他端着碗,手不停地抖。
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其他的川军士兵,也都看了过来。
眼神里充满了感激。
很快。
更多的湖南兵,端着饭菜走了过来。
把自己碗里的肉和鸡蛋,分给了川军弟兄。
还有人拿出多余的子弹、手榴弹,塞给他们。
有人脱下自己的胶底靴,给了那些光着脚的士兵。
阵地上。
没有了派系的隔阂。
只有一群穿着不同军装的中国人。
在炮火下,分享着一口热饭。
同一时间。
保定,西南军总指挥部。
龙啸云站在地图前。
军装的后背,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眼中的血丝,密得像蜘蛛网。
但眼神,依旧锐利如刀。
华北方向。
关东军的两个师团,已经全部抵达天津。
正在向永定河前线集结。
最多三天,就会发动总攻。
华北防线,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淞沪方向。
日军又增调了两个师团。
松井石根下令,三天之内突破蕴藻浜,
合围所有撤退的中国军队。
前线指挥官的电报,一封比一封急。
日军的炮火越来越猛,飞机越来越多。
每天的伤亡,都在增加。
两线作战。
两线都是地狱。
龙啸云闭上眼睛。
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中,仿佛都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。
他想起了那些在湖南送行的百姓。
想起了那些登上军列的年轻士兵。
想起了他们眼中,那种信任的光。
他不能输。
华北不能输。
淞沪也不能输。
“拟电。”
他睁开眼睛。
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发淞沪前线指挥官。”
“第一,放弃死守阵地的打法。
逐次抵抗,边打边撤。
把日军引到苏州河以南,利用河道打阻击。”
“第二,所有接应部队,务必在三日内,
掩护所有友军撤过苏州河。
然后,全军向无锡方向转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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