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令——
龙司令——
娘你听到了没有——
有人护着你了——
娘——”
他哭得浑身发抖。
整个人伏在泥里。
手指深深抠进泥土。
抠出十个带血的指印。
三个月的委屈。
三个月的绝望。
被当炮灰的恨。
被人护住的感激。
全都随着眼泪和嘶吼。
倾泻而出。
这个三十多岁。
杀过鬼子。
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。
跪在泥地里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王德厚从柱子上直起身。
眼泪淌了满脸。
他没擦。
转身看着身后所有溃兵。
那些和他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兵们。
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。
深吸一口气。
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。
声音劈得像破锣。
却震得整个营地都在晃。
“弟兄们——
龙司令拿自家人护我们的家人!
龙司令说。
谁敢动我们家人。
他的兵直接上门!
我王德厚打了三个月。
没人管!
龙司令给我饭吃。
给我衣穿。
给我药治伤!
现在又拿自家人护我的家人——
我这条命。
从今天起。
不是中央的!
是龙司令的!
是西南军的!
愿意留的。
跟我走!
报名!
正式编入西南军!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李连长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脸上全是泥和血。
但眼睛亮得吓人。
像烧着了火。
他一把扯下胸前的番号章。
川北第二十六师的铜章。
已经锈迹斑斑。
边缘磨得发白。
他攥在手里。
狠狠攥了一下。
然后用力扔在泥里。
番号章滚了两下。
陷进了烂泥里。
“我李国忠。
川北二十六师的。
从今天起。
就是西南军的人。
龙司令护我家人。
我拿命护龙司令。
谁跟龙司令过不去。
就是跟我过不去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一个东北军老兵站起来。
个子很高。
背有点驼。
脸上一道从眼角划到嘴角的疤。
他撕下胸前的布番号。
扔在地上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然后更多人站了起来。
一个。
两个。
十个。
一百个。
从帐篷里。
从火堆旁。
从粥桶前。
从泥地里。
一个接一个站起来。
撕下胸前的番号章。
狠狠扔在地上。
川军的。
西北军的。
粤军的。
东北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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