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头被硬生生削下去两米。
硬土被炸成了浮土,一脚踩下去没过小腿。
战壕炸平了,工事炸塌了,断枪、碎布、残肢混在土里,踩上去软乎乎的。
一团守在正面山口。
团长王怀忠趴在指挥所的土坑里,耳朵震得直流血。
他对着电话嘶吼,嗓子劈得像破锣:
“旅座!鬼子坦克上来了!至少十二辆!”
“反坦克枪打不穿装甲!弟兄们拿命填呢!”
电话那头张维藩旅长的声音,也裹在炮火里:
“顶住!二团从侧翼压上去!”
“我带警卫连马上到!”
王怀忠刚挂了电话。
三辆日军坦克已经碾过了外围战壕,履带压着沙袋往里冲。
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,一波接一波,踩着尸体往上涌。
“集束手榴弹!跟我上!”
他抄起一捆手榴弹,猫着腰就冲了出去。
警卫班的士兵跟着他,顺着弹坑交替匍匐。
第一个士兵刚探出头,就被机枪扫中胸口,一头栽进了弹坑。
第二个冲到坦克侧面,拉了弦往履带底下塞。
轰的一声巨响。
履带炸断了,坦克歪在原地冒黑烟。
王怀忠刚要冲第二辆。
一发炮弹落在身边。
气浪把他掀出去好几米。
再爬起来的时候,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。
他抱着最后一捆手榴弹,拖着断腿,往第三辆坦克底下爬。
火光炸起的瞬间。
山口的缺口,又堵上了一刻钟。
中午时分,牛头山一线全丢了。
两个团打剩不到三百人。
张维藩旅长带着残部,退到二道坡二线阵地。
他胳膊上缠着绷带,脸上全是血土,举着望远镜盯着日军集结的方向。
“旅座!鬼子又要冲了!”
参谋趴在旁边,声音都在抖。
“二营打光了!三营剩不到半个连!”
张维藩没说话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冲身后的警卫排挥手:
“上刺刀!”
“跟我反冲锋!把坡顶夺回来!”
三十多号人齐刷刷上了刺刀,跟着他就往上冲。
日军刚占领坡顶,立足未稳,就被不要命的西北军撞了回去。
白刃战在坡顶展开。
刺刀捅进肉里的闷响、嘶吼声、骨头断裂的脆响,混作一团。
张维藩捅翻两个鬼子,后腰也挨了一刀。
他没倒,拄着步枪站在坡顶,冲着底下喊:
“二道坡!人在阵地在!”
仗打到下午。
二道坡也被三面包围。
前线指挥所里,伤亡电报堆了半尺厚。
参谋报数字的声音,抖得不成样子:
“司令!张旅长殉国了!”
“二道坡正面阵地丢了一半!”
“侧翼发现日军骑兵,再不退,就要被包圆了!”
孙蔚如站在地图前,指节捏得发白。
参谋长站在旁边,咬了咬牙,往前凑了半步:
“司令!发报吧!向洛阳发报!”
孙蔚如猛地回头,眼里全是血丝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只有龙啸云能救这几万人,还有身后十几万百姓。”
参谋长声音很低,却字字砸在地上,
“他的重炮群一动,日军立刻就得缩回去。他的装甲部队从侧翼插,三个师团都得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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