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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后的特务营,三百多号人,守着最后一道土梁。大半都是伤兵。
断腿的、瞎了一只眼的、胳膊吊在脖子上的。
没人退。
他们把剩下的手榴弹集中起来,每人分了三四颗。
机枪架在土梁顶上,子弹压得满满的。
日军步兵端着刺刀,嗷嗷叫着冲上来。
一波倒了,第二波接着上。
像涨潮的海水,没完没了。
机枪枪管打红了,换一根接着扫。
手榴弹扔光了,就搬起石头砸。
石头砸完了,就端着刺刀往上扑。
旗手是个十六岁的小兵,本来是司号员。
他抱着西北军的老军旗,旗子边角都磨破了,还沾着前几任旗手的血。
土梁快丢的时候,他把旗子紧紧裹在身上。
子弹打在胸口,他晃了晃,没倒。
又一发子弹打过来,他栽进了旁边着火的草垛里。
火舌卷上来,把他和旗子一起吞没。
火光里,军旗的边角,还飘了一下。
日军联队长站在土梁上,用军刀挑了挑地上的空弹壳。
啐了一口,满脸轻蔑:
“杂牌就是杂牌。”
“死光了也没用。”
他挥了挥军刀,嚣张得不可一世,
“追!往西追!”
“除了龙啸云的部队,其余支那人全是废物!一口气打到洛阳去!”
队伍刚往前推了几公里。
侦察兵骑着马狂奔回来,脸色发白:
“联队长!前面十公里就是黄河防线!是龙啸云的防区!”
联队长脸上的狂笑,瞬间僵住了。
他想起冈村司令官的死命令——
不许靠近黄河防线十公里以内。
不许碰龙啸云的人。
之前试探性炮击的那个大队,被西南军的重炮轰得连渣都没剩,至今还是全军的笑柄。
他咬了咬牙,不甘心地看着西边的方向。
最终还是狠狠劈了一刀,砍在旁边的树干上。
木屑飞溅。
“停止追击!就地扎营!”
豫西的土地,被血浸成了深褐色。
几万西北军的命,换来了百姓撤退的时间。
也只换来了这么短短几十里地。
风卷着硝烟吹过阵地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远处中央军溃兵的哭喊声,隐隐约约飘过来。
像一场巨大的讽刺。
洛阳方向的黄河边,重炮群的炮管,静静指着东方。
没人知道。
孙蔚如的求援电报,已经摆在了龙啸云的沙盘上。
豫西的噩耗,像雪片一样往重庆飞。
军委会会议室里,气氛压得能滴出水来。
委员长站在地图前,背对着所有人。
指节捏得发白,指腹反复摩挲着豫西的位置。
“汤恩伯呢?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
“他的二十万大军在哪?”
何应钦站在最前面,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。
陈诚往前站了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,直接开了炮:
“委座!汤恩伯后半夜就带着嫡系跑了!”
“扣着私分的美械,卷着豫西的军粮和银元,往潼关方向撤了!”
“留下孙蔚如的西北军在前面挡枪,几万弟兄,快打光了!”
话音刚落,何应钦立刻反驳:
“辞修!话不能这么说!汤司令是收缩防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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