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潼关外,一处依山而建的军官别院。这本是胡宗南用来歇脚的地方,现在成了汤恩伯的临时公馆。
院子里摆着一桌酒席。
铁皮罐头、酱牛肉、烧鸡块,还有两瓶上好的汾酒。
院墙外,就是他带出来的二十万溃兵。
窝在临时搭的草棚里,啃着掺沙子的窝头,一天两顿还吃不饱。
院墙内外,像两个世界。
汤恩伯坐在主位上,油光满面。
嘴里嚼着一块牛肉,含糊不清地跟副官算账。
他伸出三根手指,在桌上点了点:
“这批军粮倒出去,扣掉运费、打点胡宗南的好处,净赚这个数。”
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“孙蔚如那个老东西死了正好。
省得天天跟我哭穷要补给。
西北军那帮叫花子,给他们粮食也是浪费,还不如换成真金白银实在。”
副官陪着笑,给他满上酒。
“司令高明。等风头过了,委座肯定还得重用您。
河南这地界,离了您还真镇不住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汤恩伯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,满脸有恃无恐。
“我是黄埔一期,委座的门生。
打了败仗怎么了?嫡系就是嫡系。
顶多撤个职,记个过,用不了半年,换个地方照样当司令。
龙啸云再横,还能管到中央的人事?
胡宗南是我老同学,潼关这地界,他得保我。”
他放下酒杯,又扒拉起桌上的美械清单。
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赃款变现,怎么回去接着做官。
压根没往“死”字上想。
在他的认知里,黄埔嫡系就是免死金牌。
委员长宁可丢地盘,也不会动他们这些心腹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别院外面,胡宗南的宪兵营,已经悄悄围了上来。
子弹上膛,刺刀出鞘。
连院子里的岗哨,都被悄悄换了人。
潼关城内,胡宗南的指挥部里。
气氛压得能滴出水来。
桌上摆着两封电报。
一封是龙啸云发来的最后通牒。
一封是重庆刚到的委员长手令。
胡宗南背着手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欺人太甚!龙啸云欺人太甚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潼关是我的防区!他说抓人就抓人?
真当我中央军是摆设?”
旁边的参谋长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劝:
“军座,您先息怒。
汤恩伯再怎么混账,也是咱们黄埔一期的同袍。
今天龙啸云能逼着委座杀他,
明天就能逼着委座动咱们这些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发颤:
“黄埔嫡系要是连自己人都保不住,
以后谁还肯为委座卖命?
这口子一开,咱们这些带兵的,人人自危啊。”
胡宗南捏紧了拳头。
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跟汤恩伯是同期同学,从黄埔军校一起走出来的。
当年校长亲口说过,黄埔生是党国的脊梁。
可现在,就因为龙啸云一封电报,
校长亲手把自己的学生推出去砍头。
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今天死的是汤恩伯。
哪天自己打了败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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