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最习惯的角度,杯架里搁着不烫不凉的蜂蜜水。
他侧过脸看她一眼,确认她今天气色还好。
全校都知道,那辆黑色迈巴赫是这个学校固定的街景。
有天傍晚,她靠在窗边看夕阳。
他从背后环住她,手掌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腹上。
过了很久,她感觉到后颈落下一滴温热。
“你哭什么?”
他闷闷地:“他踢我。”
她笑了,手覆上他的手背。
“那是跟你打招呼。”
“太久了,等他等太久了。”他说。
她没回答,这人恨不得立马就生出来。
窗外暮色四合,满室温柔。
那半年,全公司都知道。
老板是个二十四孝老公。
只要老板娘在,他的目光就再没落过别处。
-
次年夏天,孩子出生。
六斤八两,男孩。
护士把他抱出来时,小家伙闭着眼睛,攥着拳头,哭声响亮得像吹号。
京野接过来,手臂僵成一条直线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眉骨隐隐有了轮廓。
鼻梁是他给的那道,嘴唇是桑落落的那弯。
不知怎么,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。
放学的人潮里,桑落落偷偷望过来的那一眼。
羞赧的、小心翼翼的,又在他察觉之前,故作镇定地移开。
那一眼,是他第一次知道。
双向暗恋的甜,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回应。
他眼眶忽然热了,把孩子轻轻贴在自己心口。
“儿子,以后和爸爸一起守好妈妈。”
小家伙攥着他的小拇指,打了个哈欠。
两家父母早就知道这两孩子有多相爱,这些温软的话,她们听在耳里,甜进心里。
“给我抱抱。”唐素琴伸出手。
叶蓉在一旁笑着,眼角细细的纹路里都是光。
她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,但女儿的婚姻是幸福的,
她这一生,总算有一件事是圆满的。
-
儿子取名京栩。
京野说,栩是栩栩如生的栩。
希望他活得热烈、自在,像春天的树,一寸一寸往上长。
桑落落靠在床头,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,又看看床边低头给他掖被角的男人。
窗外蝉鸣正盛,阳光落了一地,也暖着她的心。
转眼间,儿子五岁了。
京野把他教得很好。
不是那种严苛的、望子成龙的好。
是每天放学回家,第一句问“妈妈今天累不累”。
是周末早晨煎好荷包蛋,让他端到床头。
是教他系鞋带时顺便带一句,以后要帮妈妈系。
京栩做得自然,像呼吸一样。
桑落落也渐渐习以为常,直到有天同事抱怨自家儿子袜子乱扔、喊三遍都不动。
她才恍然:她好像从没为这些事操过心。
晚上京栩抱着枕头挤到她身边,仰着小脸问:“妈妈,我今天乖吗?我好不好?”
她揉揉他的头发:“乖,你很好。”
京栩得了夸奖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爸爸说,男孩子要对妈妈好,比对自己还要好。”
沙发上,京野翻过一页文件,抬了抬唇角。
桑落落没说话,从果盘里拿了一颗橘子。
剥开。
橘皮的清香漫开。
她掰下一瓣,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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