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很快,浓郁的肉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那是油脂混合着香料,在大火猛攻下爆发出的霸道香气。
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。
有的锅里,大块的牛肉在红汤里翻滚,咕嘟咕嘟冒着泡,每一块肉都裹满了汤汁,颤巍巍的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有的锅里,新米煮成的干饭堆得像小山一样,晶莹剔透,米香扑鼻。
还有的锅里,熬着浓稠的白粥,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米油。
才下午四点,村口已经摆满了从各家各户搬来的桌椅板凳。
几百名百姓围坐在一起,手里端着大碗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。
没有喧哗,只有整齐划一的吞咽声。
“开吃!”孙冉敲了敲碗边。
这一声令下,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。
筷子飞舞,狼吞虎咽。
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把头埋进碗里,拼命地往嘴里塞。
那是对生命的尊重,也是对过去苦难的告别。
秦白和秦少,被五花大绑,吊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上。
离锅最近的地方。
肉香顺着风,直往他们鼻孔里钻。
秦少已经饿了一天一夜,此刻闻着这味道,口水止不住地往下流,肚子叫得像打雷。
百姓们吃得满嘴流油,偶尔抬头看一眼这对父子,眼神里只有解气。
“先生。”
老张端着一碗堆得冒尖的牛肉饭,蹲在孙冉身边,一边往嘴里扒拉,一边含糊不清地问,“您这样自作主张,又是分粮又是杀牛,真不怕朝廷怪罪?那帮御史的嘴,可是比刀子还利索。”
孙冉手里拿着一根牛肋骨,啃得正香。
听到这话,他停下动作,随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目光穿过篝火,看向京城的方向。
“怕?”
孙冉轻笑一声,把骨头扔进火堆里,溅起几点火星。
“老张,你忘了我是谁?”
老张看着孙冉的侧脸。
火光映照下,这位年轻的知府,眉宇间竟与记忆中那位在东昌府大堤上视死如归的身影,渐渐重合。
“哈哈哈哈!”
老张突然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对!对!你们孙家,没一个软骨头!都是犟种!天字第一号的犟种!”
就在这时,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:
“孙青天!”
吃饱喝足的百姓们,情绪在此刻爆发。
“孙青天!孙青天!”
“多谢孙青天活命之恩!”
几百人齐声高呼,声浪震天。
那是发自肺腑的感激,是最纯粹的民心。
然而,就在这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候。
孙冉走上了高台。
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动作不大,但几百人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孙冉环视众人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“乡亲们,这饭好吃吗?”
“好吃!”众人齐吼。
“吃饱了吗?”
“饱了!”
孙冉笑了笑,随即脸色一正,声音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既然吃饱了,那就听我说一句。”
“这‘孙青天’三个字,我受不起,也不敢受。”
百姓们愣住了。这世道,当官的谁不想要个万民伞、青天匾?怎么这位爷还往外推?
孙冉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有些悠远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在洪水中紧紧抓着木桩、将生机留给老张的“自己”。
“在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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