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这煤窑的话事人,人称“黑皮赵”。
黑皮赵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老汉,又看了看孙冉那身整洁的官袍,心里有了数。这年头,有些文官就好这口,爱管闲事。
“想赎人啊?”黑皮赵吐了口唾沫,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,“想带走这老东西也行。这老东西是李爷送来的,十两银子!少一个子儿都不行!”
十两。
在扬州,这够买一头壮牛;在清平县,这够一家人嚼用三年。
老汉一听这个数,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猛地挣脱孙冉的手,发疯似的推搡着孙冉和翠芬:“走!你们走!俺不走!俺在这挺好的!有吃有喝还能干活……你们快走啊!”
“大哥!”翠芬哭喊着。
“我不值钱!我不值那个钱啊!”老汉吼得声嘶力竭,“俺这条烂命,哪值十两银子啊!”
在他心里,自己就是个废人,是个累赘。
孙冉看着老汉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,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这就是大明的百姓。
“闭嘴。”
孙冉突然开口,老汉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孙冉上前一步,注视着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老人家,你看着我。”
老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觉得自己不值这十两银子,对吗?”孙冉指着这漫天的黑灰,“你觉得你就是用来烧的煤渣子,对吗?”
老汉低下头,肩膀耸动。
“我告诉你,你值。”
孙冉的声音陡然拔高,在空旷的煤场上回荡:“你勤恳了一辈子,清清白白做人,踏踏实实干活!在那些吸血鬼眼里你是个屁,但在我们眼里……”
“你是无价之宝!”
“因为你是人!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百姓!”
这一番话,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老汉的心口上,也砸在周围那些麻木的苦力心上。
不少人停下了手里的活,呆呆地看着这边。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
黑皮赵被这气势震得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说得比唱得还好听。无价之宝?行啊,既然是宝,那就拿钱来啊!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!”
孙冉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黑皮赵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。
他连看都没看,随手一扔。
“咣当!”
沉甸甸的银锭砸在地上,激起一片煤灰,滚到了黑皮赵的脚边。
“这人,我要了。”孙冉淡淡道。
黑皮赵眼睛瞬间直了。他这辈子见过钱,没见过给钱给得这么痛快的!而且看起来不止十两!
他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,猛地扑过去,一把将银锭抓在手里,还放在嘴里咬了一口,确认是真的后,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。
“哎哟喂!这位爷敞亮!敞亮!”黑皮赵一边把银子往怀里揣,一边冲手下挥手,“放人!赶紧放人!这老东西归这位爷了!”
老汉傻了。翠芬也傻了。
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为了他们,像是扔石头一样把钱扔出去。
“走吧。”孙冉重新对老汉伸出手,这一次,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,“去救孩子。整整齐齐的出来,整整齐齐的回去。”
老汉看着那只手,又看了看地上的脚印,终于,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黑手,搭在了孙冉的手心里。
“对……救孩子……”老汉喃喃自语,那原本佝偻的腰杆,似乎直起来了一点点。
周围的那些苦力们,看着老汉被赎走,一个个眼中露出了羡慕、渴望,甚至是嫉妒的神色。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孙冉,就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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