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吸了吸鼻子,用力点头。双手再次收紧。
队伍像一条僵硬的黑蛇,在贺兰山的绝壁间缓慢爬行。
风啸声盖过了马蹄声。
队伍中段。
一位手下脑袋发懵。
连续几天的极速行军,加上黄河渡河的体力透支,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。
风吹得眼睛睁不开。眼睫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上下眼皮黏在一起,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战马低着头,喘着粗气往前挪动。
路边,一棵枯死的松树从岩壁缝隙里斜伸出来。树干早已折断,断口处像一杆锋利的长枪,直指路面。
他闭着眼睛,身体随着马背的颠簸左右摇晃。
距离那截尖锐的枯树枝,只剩下不到一寸。
风向突然改变。一股侧风撞在其身上。
他身子一歪,重心偏移。
战马往前迈出一步。
“哧啦!”
布帛撕裂的声音在风中响起。
枯树枝的尖端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腰间。
挂在腰带上的牛皮水囊首当其冲。
尖木刺穿透坚韧的牛皮。水囊破裂。
清澈的饮用水喷涌而出。水花四溅。水珠落在冰冷的岩石上,瞬间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木刺去势不减。
顺着破裂的水囊,划破铁甲下方的中衣,直直扎进大腿。
血肉被生生撕开。
血液飞溅而出。
剧痛袭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痛呼出声。
双手下意识地去捂大腿的伤口。缰绳脱手。
身体彻底失去平衡。
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下来。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。
他摔落在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左脚却死死卡在马镫的皮套里,拔不出来。
战马受到惊吓。听到背后的动静,加上鼻腔里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,战马扬起前蹄,发出一声长嘶。
四蹄发力,发足狂奔。
他被战马拖拽着,在崎岖的碎石路上往前滑行。
后背摩擦着地面。身体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“救人!”
身后的手下大吼出声。
喊声惊动了前方的队伍。
毛骧听见动静,猛地扯住缰绳。战马人立而起。
双腿夹紧马腹,腰部发力。战马在狭窄的过道上强行调转马头。
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。
毛骧迎着冲过来的惊马,纵马狂奔。
两匹马在峡谷中相对冲刺。距离快速拉近。
十步。五步。三步。
两马交错的瞬间。
毛骧脚踩马镫,身子完全探出马背。
左手精准无比地探出,一把揪住惊马的辔头。
手臂肌肉瞬间绷紧,青筋如小蛇般凸起。巨大的拉扯力差点将毛骧带下马背。
毛骧死死咬住牙关。右手成拳。
带着护腕的拳头,狠狠砸在惊马的脖颈侧面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。
惊马吃痛。前蹄发软,膝盖重重磕在地上。
那位手下也停止了翻滚。
躺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背面磨的血肉模糊。
毛骧翻身下马。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单膝跪在身边。抽出腰间匕首。
寒光一闪。
割断卡住左脚的马镫皮带。
毛骧双手抓住他的肩膀,将人从地上拖起。拖到避风的岩石后方,靠墙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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