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盯着木白蜡黄的脸,脑子里有个问题转来转去。
都把人送到城西义庄了。
义庄是什么地方?停死人的地方。
把一个活人送到停死人的地方,却只下了一点迷药,不多不少,刚好让人昏过去但死不了。
为什么?
如果目的是灭口,加大剂量就行,或者直接一刀了事。
如果目的是藏人,为什么选义庄?那地方隔三差五有人来收尸,万一被发现——
除非……他们就是要让人发现。
孙冉的思路往更深处钻了一层。
陈副都御史的信上写的是“事毕,人送城西义庄。”
要是木白醒了之后会怎样?他会发现自己躺在义庄,浑身无力,记忆模糊。他说不清自己怎么到的这里,说不清是谁带他来的,甚至可能连被带走的过程都记不住。
到时候他去告状?告谁?
都察院的人会说:我们没见过木尚书。
工部的工匠会说:来了四个人,说是左都御史派的。
而孙冉本人当时不在京城,根本无从对质。
这一手,毒辣在“干净”。
不杀人,不留证,让木白自己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。
孙冉攥了攥拳头。
如果不是他今天赶回来,如果不是他先去了陈府拿到那封信——
“木白”可能真的会在义庄里躺到药效过去,然后浑浑噩噩地爬出来,一肚子疑问却找不到任何证据。
“孙大人?”秦少喊了他一声。
孙冉回过神,摆了摆手:“没事,在想事情。”
太医已经开始煎药,药童端着铜盆进进出出。老张守在床边,时不时伸手探一下木白的鼻息,像怕他突然没气了似的。
孙冉走到院子里,仰头看了看天。
暮色已经压下来了,西边最后一点余光正在消退。
胡惟庸的长史在茶楼看着他们进了魏国公府。这个消息,最迟今晚就会传到胡惟庸耳朵里。
陈副都御史发现信被拿走,也是今晚的事。
两件事撞在一起,胡惟庸会怎么想?
他会想:孙冉拿到了信,又把木白从义庄救了出来,还送进了徐达府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孙冉手里有了证据,有了人证,还有了靠山。
胡惟庸会慌。
慌了的人,才会犯错。
孙冉正想着,院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甲碰撞的闷响。
他转过身。
大门被从外面推开,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跨了进来。
徐达。
铁甲还没卸,头盔夹在腋下,满脸的戒备。
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多出来的马匹和人,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刀柄。
“是谁擅闯我府的?”
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的仆人齐刷刷低下了头。
孙冉没躲,迎着走上去。
“魏国公,我们这有个伤员,没有其他地方可去,只好来您家里安顿一下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如有冒犯,立马就走。”
徐达在听他说话的过程中,已经开始卸甲了。
护肩,解开,丢给旁边的亲兵。
胸甲,松扣,递过去。
护臂,扯下来。
等孙冉说完最后一个字,徐达身上只剩一件灰布常衣,露出脖子上一道横贯锁骨的旧刀疤。
“原来是孙御史啊。”他把头盔扔给另一个亲兵,活动了两下脖子,“不说话我还以为是来查我的呢。”
孙冉挑了挑眉:“既然魏国公这么想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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