挥手。
侍卫们松开手退后两步。
但陈副都御史还是跪在那儿。没人按他,他也没动。
膝盖疼得发木,腰杆弯着,像是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胡惟庸多看了他两眼,那种表情——连鄙夷都算不上了。
“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。其他的,不要过问。”
他顿了顿,加了一句:
“会害死你的。”
陈副都御史以为这话是在点拨他。
他赶紧点头,腰弯得更低。
“好的好的,多谢大人指导,我一定……”
胡惟庸已经转过身去了。
陈副都御史还跪着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,也不敢问。
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矮个子侍卫终于不耐烦了,踢了他小腿一脚:
“知道了就滚啊!还等着留下来吃饭啊?”
陈副都御史撑着地面站起来,膝盖弯不利索,趔趄了两步才站稳。
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官帽,折断的乌纱翅子耷拉着。他没去掸灰,抱着帽子就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。
胡惟庸的背影。
长史正贴着他耳朵说什么。
侍卫们散在两侧,有人还在笑。
陈副都御史把所有东西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转身的瞬间——
“砰!”
胡府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两扇厚木门撞上两侧墙壁,铜环震得嗡嗡作响,灰尘从门框上簌簌掉落。
院子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胡惟庸从书房走出来,长史跟在后面,侍卫们刷地拔刀。
陈副都御史转过身,对着门口的方向。
烟尘一点点散开。
门洞里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背着手,青布长衫,腰间没有佩刀,站得笔直。
左边一个老头,瘸着一条腿,右手横着一把锈刀。
右边一个年轻人,手插在袖子里,肩膀往后靠着门框,嘴角叼着根草。
孙冉。
老张。
秦少。
烟尘彻底散尽。
孙冉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院子另一头的胡惟庸。
“左都御史,例行检查。”
六个字,不高不低,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陈副都御史反应最快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抱着断了翅的官帽,扯着嗓子喊:
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个不当家的怎么还办上案了?”
这话喊出来的时候,他自己的膝盖还在打颤。
孙冉没看他。
过了两息才偏过头来,打量了陈副都御史一眼——
膝盖上两团灰印子,官袍下摆蹭脏了,袖口一大片黑渍,官帽折了翅。
孙冉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。
“陈副史。”
“你叫谁副史?我是正三品右副都——”
“你的官位,已经被人顶了。”
陈副都御史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拔高了八度。
“就凭你?还想去我的官?你算什——”
孙冉放慢了语速。
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:
“皇——上——的——旨——意。”
陈副都御史整个人像被人用棍子从后脑勺敲了一下。
他愣在原地。
官帽从手里滑落,“啪嗒”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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