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，这家伙如今是真的在回忆往昔了。】

    【你扯了扯嘴角，嘲讽之意毫不掩饰。】

    【此界如今最大的毒瘤就是玄冥教。

    而玄冥教是被这位曾经的八宗少宗主一手搞出来的。

    八宗如今如此混乱，如此不堪，究其根本，就是眼前这人一手造成的。

    伤天害理、无恶不作，亲手杀死姬忘忧如今又来和你谈什么花有重开日、人无再少年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？

    良心发现？还是觉得事做完了，回头看看当年的人，感慨两句就算交代了？】

    【茶盏触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，你率先挪开目光：“柳姐姐这茶虽好，我却不能久留。”】

    【‘柳青梧’原以为你有示弱的意思，心中正不屑，便听到你说——】

    【“家师还在府中等候，她老人家只收了我一个徒弟，处处小心爱护，今日出门，也是千叮咛万嘱咐，若是回去晚了，怕又要罚我跪。”

    你说到这里，忽然笑了一下，仿佛真觉得自己师尊管得宽，却又流露出几分自然而然的得意。】

    【陈如晦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秦昭那人怎么看都不像会罚跪的，你怎么把这罪名摁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还有你与这‘柳青梧’的对话。

   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？】

    【‘柳青梧’闻言确实神色一僵，脸上一直挂着的假笑再也无法维持，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。】

    【你说这些就是在激她。】

    【秦昭只收了你一人，你没有师姐师妹，可邵音有过啊。

    她有过师傅，也有过师妹。

    死在她手上的姬忘忧、死于补天行动的师尊，两人的死亡都与她直接相关。

    而你的师尊活得好好的，在府中等你回去，怕你晚归。

    说是罚跪，其实也不过是嘴上吓唬罢了。等你真回去了，多半是热汤热饭等着，顶多骂你两句不省心。

    这些，邵音曾经也有过，只是如今全部都失去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这里与你回忆往昔，回忆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？】

    【所以你这话哪有半分服软的意思？】

    【你这是亲手磨出一把锃亮的刀，硬生生捅进‘柳青梧’的心窝子里。】

    【‘柳青梧’眼中的最后一丝温和退去，只剩下被刺痛的冷意。】

    【茶还是那杯茶，人也是那些人，只是这桌上的气氛不知怎么就忽然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】

    【陈如晦在旁坐着，只觉得后颈发凉。】

    【“少主这话，是特意说给我听的？”】

    【你心中哂笑，神色却坦然，甚至带了点无辜。

    “柳姐姐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过是说我家师尊疼我，怎么？柳姐姐听着不舒坦？”】

    【“我原以为你与旁人不同，没想到也是这般阴险小人。”】

    【‘柳青梧’的声音低了些，却依然没有动手的意思，反倒流露出几分真切的失望，好像你做了什么愧对她的事情。】

    【可是……你愧对她？】

    【你低低笑了几声，随即换上怒容起身，作势要走。

    “柳姐姐既然是这样想的，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。

    你袖口一拂，碰得茶盏又响了一声。】

    【‘柳青梧’没拦，只是坐在那儿看你，眼底那点失望更浓厚了些，仿佛她当真对你抱过什么希望似的。】

    【陈如晦见状，也跟着站起来。

    她隐约意识到哪里不对，知道眼前这位柳青梧未必就是真正的柳青梧。

    可无论怎么说，能顺利离开都是再好不过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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