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协议附件D呢?”林晚没有被他带偏,抓住核心问题,“母亲说,那是你主动提出,作为进阶投名状的!还有清除令,也可能是你自导自演!”
陆沉舟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苦笑:“附件D?是,我承认,在最初与‘仲裁者’接触时,为了获取信任,尽快打入内部,我提到过可以利用‘关键资产’(也就是你)作为诱饵或筹码,但那只是一个口头提议,一个取得他们信任的话术!我从未签署过任何正式文件确认那一条!叶瑾给你看的所谓‘生物识别确认’,绝对是伪造的!‘隐门’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一点!至于清除令……”
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:“那更不可能是自导自演。‘守夜人’是‘观棋不语’的直属力量,行动冷酷高效。格陵兰那次,他们是真正下了死手,如果不是阿九提前预警,如果不是我们运气好,加上‘棋手’的接应,我们早就葬身雪原了。我用得着拿自己的命去演苦肉计吗?叶瑾这是在偷换概念,用部分真实的信息(比如我父亲的服务器,我的加密协议),拼接虚假的指控(我是观棋不语),再辅以精心伪造的‘证据’(指令日志),来构建一个看似完美,实则漏洞百出的谎言!她的目的,就是彻底摧毁你对我的信任,让你孤立无援,只能依靠她,或者她背后的人!”
夜风更冷了。林晚站在那里,身体微微发抖。陆沉舟的解释,听起来合情合理,甚至比母亲的指控更符合“常理”。栽赃,伪造,离间……这确实是情报战中常见的伎俩。尤其是母亲“弈者”的身份,让她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些。
但是……苏瑾的初步验证结果,那些“弱关联”和“协议特征”又是怎么回事?那仅仅是“没有清理干净”的痕迹,还是“精心伪造”的证据?
“你说栽赃,证据呢?”林晚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问道,“你怎么证明那些关联是伪造的?怎么证明我母亲在说谎?仅仅靠你的推测和辩解吗?”
陆沉舟深深地看着她,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有痛心,有失望,也有一丝深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挣扎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“我没有直接的证据,证明叶瑾伪造了那些东西。”他缓缓说道,语气沉重,“就像她也没有直接的证据,证明我就是‘观棋不语’。这是一场罗生门,林晚。我们都在用部分真相和部分谎言,试图让你相信自己的版本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但是,我可以给你一个方向,一个可能找到‘观棋不语’,或者至少证明我不是‘观棋不语’的方向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:“什么方向?”
“我父亲留下的东西。”陆沉舟的声音压得很低,仿佛怕被这山风听去,“不只是那些服务器和加密协议。他死前,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留下了一些非常隐秘的线索,指向他暗中调查的、关于‘隐门’真正核心的秘密。其中,可能就涉及到‘观棋不语’的真实身份,或者至少是他运作的某个关键节点。这也是我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,甚至不惜冒险与‘隐门’接触的原因之一。但我父亲留下的线索很零散,也很危险,我一直没有完全破解,也不敢轻易动用。”
他看向林晚,眼神异常认真:“叶瑾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这个‘证据’,不惜暴露她可能已经察觉我在调查我父亲遗产的事情,一方面是想栽赃我,另一方面,很可能也是为了干扰我,或者……逼迫我动用我父亲留下的线索!她想借我的手,或者借你被我牵连的手,去触动那个真正的秘密,然后她或者她背后的人,再坐收渔利!”
这个推测,让林晚的背脊窜起一股凉意。借刀杀人?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林晚问道,声音依旧紧绷,但敌意似乎减少了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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