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累累的困兽。他的恐惧是真实的,他的痛苦是真实的,他对妹妹的维护也是真实的。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上次只坦白了一半,为什么他对“高层”身份讳莫如深。
但,这就够了吗?
因为恐惧,就可以对罪恶视而不见?因为威胁,就可以对不公保持沉默?她父亲林振海,是不是也因为知道了太多,触碰了边界,才招致杀身之祸?如果每个人都因为恐惧而退缩,那阴影岂不是会越来越浓,直到吞噬一切光亮?
“周墨,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,“我理解你的恐惧,真的。失去亲人的痛苦,我比谁都清楚。但是,正因为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,我们才更不能退缩。‘守夜人’,或者任何藏在阴影里的东西,他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,正是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和逃避。我父亲的死,你搭档和联络人的死,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牺牲,难道就这样算了吗?让他们永远藏在黑暗中,继续操纵一切,陷害无辜,为所欲为?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灼灼:“我不会收手。不仅仅是为了我父亲,也是为了所有被他们伤害过的人,为了不让更多的悲剧发生。你妹妹的安危很重要,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,不是永无止境地屈服和躲避。只有把‘守夜人’曝露在阳光下,彻底摧毁他们,你妹妹,还有无数像她一样的人,才能真正安全。”
周墨怔怔地看着她,眼中情绪复杂变幻。他似乎被林晚话语中的决绝所震动,但恐惧的烙印太深,他依然在挣扎。
“告诉我,‘守夜人委员会’到底是什么?谁在控制它?它和‘隐门’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林晚再次问道,语气放缓,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,“你不需要说出具体名字,只需要告诉我,它的性质,它的能量来源,它运作的方式。知道敌人是谁,我们才能想办法对抗。你也不想永远活在被威胁的阴影下,不是吗?你也不想有一天,你妹妹真的因为你不知道的某个原因,而受到伤害,对吗?”
周墨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他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与内心的恐惧对抗。林晚的话,像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他紧锁的心门。那扇门后,是他三年来不敢触碰的噩梦,是他用沉默和逃避筑起的堡垒。
“我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不能说具体是谁……我真的不能说……但‘守夜人’,它……它不是一个正式的官方机构,更像是一个……一个跨部门的、非公开的协调和……‘清理’小组。成员来自哪里,我不知道,但级别……很高,非常高。他们不直接隶属于任何一个部门,但有权调用多个部门的资源,甚至……可以影响最高层的决策。他们的权限……大得可怕。至于他们和‘隐门’……”
他痛苦地摇了摇头:“我不确定。但‘深渊凝视’最后阶段,我们追踪到的资金和情报流向,有几个非常隐秘的节点,指向了……几个表面上与‘隐门’毫无关联,但实际上能量巨大的跨国财团和基金会。而叫停调查的命令下达前后,我们内部有传言,说涉及了某些……不能碰的‘国家利益’和‘战略平衡’。我怀疑,‘守夜人’就是这些‘利益’和‘平衡’的维护者。‘隐门’……或许只是他们掌控下的工具之一,或者,是他们的合作者,甚至是……他们的一部分。”
工具?合作者?甚至是一部分?这个猜测,比单纯的保护伞关系更加可怕。如果“守夜人”本身就是一个凌驾于常规权力结构之上、由某些庞大势力组成的秘密联合体,而“隐门”是其白手套或下属分支,那么他们要扼杀任何触及核心的调查,就再“合理”不过了。
“那‘棋手’呢?”林晚追问,“‘守夜人’的手,是不是已经伸进来了?”
周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他移开目光,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没有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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