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灵露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不是在劳作,而是在进行某种高雅的艺术创作。
“劳师兄挂心,只是寻常不适。”蔡家怀的声音干涩。
周子敬洒完灵露,缓步走近,目光扫过蔡家怀略显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,又落在他面前那株明显比周围更加精神几分的宁神花上,眼神微微一动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师弟似乎对这些低阶灵植,别有心得?”周子敬语气随意,仿佛闲谈。
“胡乱摸索罢了,不及师兄万分之一。”蔡家怀垂下眼,继续手上的动作,试图将又一缕微弱暖流渡给下一株灵植,指尖却不受控制地一颤,那暖流中途溃散。
周子敬静静看着他笨拙而吃力的样子,片刻,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包含着恰到好处的惋惜:“师弟,你这又是何苦?炼丹一道,讲究天赋、心性、机缘,缺一不可。强求不得,便莫要强求。师尊虽少过问,但心中终究是记挂你的。南方锦绣城那边……”
“师兄,”蔡家怀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压抑的硬气,“我的路,我自己会走。”
周子敬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,只是摇了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个比昨日更加精致的白玉小瓶,瓶身温润,隐有宝光流转。“这是一瓶‘养神丹’,我新近炼制,于稳固神魂、滋养灵识颇有奇效。我看你神魂似有旧伤未愈,且收下吧。”
蔡家怀盯着那白玉瓶,没有动。昨日青玉瓶坠崖的脆响似乎还在耳边回荡。
周子敬将玉瓶轻轻放在田埂上,声音依旧温和:“并非施舍。同门之谊,守望相助本是应当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似乎投向千芝圃外更远处,抱朴峰主殿的方向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近日阁内事务繁杂,几位长老与宗主似乎对‘那件事’的争论愈发激烈。多事之秋,我等弟子更需谨言慎行,保全自身。师弟你……情况特殊,更需早做打算,保重自身为上。”
这番话信息量颇大。蔡家怀猛地抬起眼,看向周子敬。周子敬却已移开目光,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、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句隐含警示的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“那件事”?蔡家怀心中微凛。他虽然身处边缘,却也并非对阁内风云一无所知。近来确实隐约听闻,几位主事长老对于是否要提前干预西南边境愈演愈烈的魔物异动、以及与桃源道院等盟友的协防策略,产生了严重分歧。主战派声音日盛,而宗主似乎态度暧昧。难道周子敬所指是此?他一个“废物”俗家弟子,又能如何“早做打算”?
周子敬不再多言,转身欲走,却又像想起什么,停下脚步,侧头道:“对了,三日后辰时,百草阁所有内门弟子需至‘丹心殿’集合,清虚师尊有要事宣布。师弟莫要忘了。”说罢,他微微颔首,袍袖轻拂,踏着晨雾飘然而去。
蔡家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氤氲的灵气与药田间,又低头看向田埂上那个精致的白玉瓶。养神丹,价值不菲。周子敬此举,究竟是同门关爱,还是别有深意?那看似不经意的提醒,是善意,还是某种更隐晦的……敲打?
他伸出手,指尖在冰凉的玉瓶上停留片刻。这一次,他没有挥开,也没有拿起。只是任由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沉默的石头,压在他本就沉重的心绪上。
远处,晨钟响起,悠远浑厚,穿透薄雾,回荡在醉仙阁七十二峰之间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笼罩在仙门之上的阴云,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重了几分。
千芝圃的雾气缓缓流动,将他的身影,连同那株被他以特殊方式滋养、显得格外精神的宁神花,一起吞没。
第二节 涤尘余波
桃源涧,涤尘洞。
那场惊心动魄的“净化”已过去三日。洞内墨绿的寒潭恢复了死寂,钟乳石依旧滴答着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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