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图调动“意识”,去感知自身状态,去联系体内那点“混沌火种”。
然而,回应他的,是一阵更加剧烈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空虚感,以及那具躯壳传来的、几乎要将意识再次拖入黑暗的、潮水般的剧痛。
他艰难地“内视”。
丹田之中,那点原本应该熊熊燃烧、散发着深邃混沌灰光芒的“火种”,此刻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,只剩下一小团微弱的、明灭不定的、灰蒙蒙的光晕,勉强维持着不熄。光晕的中心,那点“混沌灰火星”依旧存在,散发着稳定的、内敛的、却似乎“沉睡”了的微光,如同火种最后的、坚不可摧的“核心”。
而“火种”周围,那原本应该充盈、流淌的混沌之力,此刻几乎干涸见底。只有一丝丝极其微弱、冰冷、缓慢流转的灰蒙蒙气息,如同小溪般,艰难地滋养、修复着“火种”本身,以及这具与“火种”重新“绑定”的、残破不堪的躯壳。
是的,躯壳。
蔡家怀的“意识”,终于清晰地、完整地感受到了这具身体的存在。
与之前在“归墟”中以纯粹“意识”与“火种”形态存在时完全不同。此刻,他重新拥有了血肉、骨骼、皮肤、五脏六腑……所有属于“人”的生理感知,都回来了。而且是如此的“真实”,如此的“沉重”,如此的……痛苦。
这具身体,正是他坠入“归墟”之前,那具布满暗红魔纹、伤痕累累、近乎崩溃的躯壳。但此刻,那些曾经遍布全身、狰狞蠕动的“血焰魔纹”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、病态的苍白,布满了新旧交错、纵横密布的、各种形态的疤痕。有些疤痕颜色暗沉,是旧伤;有些则呈现出新鲜的、粉嫩的肉色,甚至还在微微渗血,显然是“回归”过程中,穿过那道狂暴“裂隙”时,被混乱的法则与空间之力撕扯造成的、近乎“重塑”般的恐怖新伤。
他几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,因为它们似乎都处于一种麻木、僵硬、近乎“坏死”的状态。只有胸腔内,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,以及肺部每一次吸气带来的、火烧火燎的剧痛,证明着这具躯壳还勉强维持着一线生机。
而那沉重的、仿佛被锁链禁锢的感觉,也并非错觉。
他勉强转动眼珠,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只见他的四肢、躯干,甚至脖颈,都被一道道粗大、冰冷、呈现暗沉铁灰色的、非金非铁、似藤似筋的、布满细密倒刺的“锁链”或“触须”,紧紧缠绕、捆绑着!这些“锁链”的一端深深扎入他身下的青石地面,另一端则如同拥有生命般,缓缓蠕动、收紧,倒刺深深陷入皮肉,带来持续的、冰冷的刺痛与束缚感,也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体内本就微弱的生机与那点可怜的混沌之力!
这是……什么东西?!
蔡家怀心中凛然。这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。他被困住了!在这座诡异的荒废古祠中,被某种未知的、充满恶意的存在或力量,当成了“猎物”或“祭品”禁锢了起来!
是谁?或者说,是什么?
他艰难地抬起头,试图看得更清楚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咯……咯咯……”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、仿佛骨骼摩擦、又像是压抑着疯狂笑声的、怪异声响,忽然从大殿角落最深处的、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中传来。
蔡家怀的呼吸,几不可察地一滞。灰蒙蒙的、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目光,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。
只见那片阴影,如同活物般,缓缓蠕动、分开。
一道佝偻、瘦小、披着破烂不堪、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与款式的、沾满污秽布条的身影,以一种极其怪异的、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态,一步一顿地,从阴影中“走”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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