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排窝棚几乎都是用生锈的铁皮、发霉的木板、甚至是塑料布，像补丁一样拼凑而成。
陆凡压低帽檐，混了进去。
路上全是面黄肌瘦的幸存者。
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脏衣服，眼神麻木，像行尸走肉般来回走动不知道在忙碌着什么。
恐怕这就是高墙外的流民窟，也是大多数没有权势的幸存者归宿。
陆凡踩着泥泞的小路刚走没多远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声。
“老残废！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陆凡脚步一顿，顺着声音看去。
几十米外的空地上，三个穿着厚实雨衣、手里拎着带钉木棒的壮汉，正围着一男一女。
那俩人有些眼熟……
是张卫国和张小敏！
张卫国断了一条腿，腋下夹着根粗糙的木棍当拐杖，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张小敏挡在他身前，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变得蜡黄，眼窝深陷。
这才多久没见，这对父女怎么就变成这副狼狈模样？
“马于波！这名额是我爹拿命换来的！”张小敏死死攥着一张破兮兮的卡片，声音尖厉，“凭什么给你！？”
马于波嗤笑一声，那双三角眼在张小敏干瘪的胸口扫了一圈。
“凭什么？就凭你爹是个废人！”
马于波一口浓痰吐在张卫国脚边，“下水作业要的是劳力，不是累赘！这名额给他也是浪费，不如孝敬老子！”
“你做梦！除非我死了！”张小敏红着眼吼道。
“死？哈哈哈哈！”
马于波和两个手下对视一眼，笑得前仰后合，“小娘皮还挺烈！行啊，不给名额也行，你跟哥几个走，晚上把哥伺候舒服了，赏你爹半块饼干！”
“你无耻！”
张小敏气得浑身发抖，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拼命。
“丫头！你两天没吃饭了，不是他们的对手！”
张卫国一把拉住女儿，用那条残腿踉跄着挡在前面。
他卑微地弯着腰，声音嘶哑：“马哥，求您高抬贵手……丫头不懂事，您别跟她计较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！”
马于波脸色一沉，猛地一踹。
张卫国本就站不稳，直接被踹得仰面摔倒，磕在泥地里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“爹！！”
张小敏尖叫一声去扶，却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。
“放开我！畜生！放开！”
“嘿嘿，这妞虽然瘦了点，但这股子野劲儿我喜欢！”
马于波走上前，伸出粗糙的大手，带着一骚臭味，轻佻地拍了拍张小敏的脸蛋。
“跟着这老废物有什么出路？不如跟了老子，有口饭吃……”
“呸！”
张小敏猛地张嘴，一口狠狠咬在马于波的虎口上。
“嗷——！！”
马于波惨叫一声，猛地抽回手。
看着手上深深的牙印，他那张横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。
“臭婊子！给脸不要脸！”
啪！
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张小敏被打得嘴角开裂，脑袋嗡嗡作响。
还没等她回过神，马于波已经举起了手中带钉的木棒，恶狠狠地朝着她的天灵盖砸去。
“老子今天弄死你！！”
地上的张卫国见状，绝望地嘶吼：“来人啊！救命啊！！”
他伸手去抓马于波的裤腿，却被一脚踢开。
周围围观的幸存者们纷纷别过头，没人敢出声，更没人敢上前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，多管闲事等于找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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